“先处理伤口。”
“我还要送餐。”
他上前一步,“我帮你。”
这天的最后,是周航越帮我买了烫伤膏。
又替我送了订单。
车窗外,南城的暴雨下的更大了。
车内,则是长久的静默。
最终还是周航越先出声。
嗓音哑得我几乎听不清。
“当初你们家,向叔叔向阿姨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对不起。”
我呼吸一滞。
父母是我心底最不能碰的伤口。
“都过去了。”
我低头,“你不必道歉,也无需怜悯。自己活着,挺好。”
“而且…”我鼓起勇气。
“我们还是别联系了吧。”
“你快结婚了,让阮宁看见,没法儿解释。”
车子猛然急停。
“我不是怜悯!”
“我和阮宁,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航越望着我。
那双曾经盛满不耐和冷漠的眼睛里,此刻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某种我读不懂的痛楚。
“鸢鸢,如果我说,你再等等。”
“很多事情,我都可以给你满意的解释,我其实…”
周航越话没说完,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是沈祈。
我的主治医师。
我接起,没刻意避开周航越。
“沈医生。”
“小鸢,你在哪儿?雨这么大,最后一单送完了吗?”
沈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和沉稳,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我刚下手术,顺路,来接你吧。”
沈祈,南城神经外科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
也是我这七年来,为数不多算得上朋友的人。
三年前,我在一家小餐馆后厨洗盘子,因为长期劳累和营养不良晕倒,被好心人送到医院,主治医生就是他。
后来,追债的人半夜堵在我家门口,也是他出手,帮我还了一部分钱。
才让我得以喘息。
沈医生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却从未问过我的过去。
我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他。
婉拒:“不用, 我马上就到家了。”
“谢谢沈医生。”
对面是浓重的一声叹息。
“小鸢,你总是和我见外。”
我沉默。
挂了电话后,车内陷入更深的寂静。
“沈医生…”
周航越突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侧脸在忽明忽暗的路灯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
“你们很熟吗?”
“还是…他是鸢鸢的新人啊?”
顷刻间,雨下的更大了。
还伴有轰隆的雷声。
重逢后。
周航越一直拉扯不清的暧昧态度,让我心头火起。
再也按捺不住。
“你是以什么身份问这句话的?”
“又凭什么?”
“周航越,我满世界追着你跑的时候,你不多看我一眼。”
“可能您贵人多忘事,需要我提醒你么。”
“当初,挨家法,跪祠堂都要退婚的,是你。”
提起往事,周航越脸色惨白。
我扯了扯嘴角。
调出手机上,银行卡短信刚刚收到的通知:
欠款已全部还清。
我不觉得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周航越帮我还钱,必然,也有所图。
“周大少仗义疏财,是因为愧疚?”
“还是说,您忘不了我,但马上要结婚,打算让我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