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在那儿!」
宋烨的吼声从东屋传来。
紧接着,堂屋的灯一下亮了。
我心里一沉,知道自己暴露了。
来不及多想,我放弃了撬锁,用尽全身力气冲向院门,想靠蛮力把它撞开。
「想跑!你个小贱人!
养父从屋里冲出来,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胳膊。
钱春华紧随其后,顺手抄起墙角的扫帚,劈头盖脸地就朝我身上抽来。
「打死你个白眼狼!还敢跑!」
竹条抽在背上,辣地疼。
我拼命挣扎,可养父死死地禁锢着我。
「放开我!放开!」
宋烨也冲了过来,他看我还在挣扎,直接一脚踹在我腿上。
我站立不稳,被他推倒在地。
他还不解气,上前一步,开始在我身上乱摸。
很快,他就从我内侧的口袋里,搜出了那个我用布包着的小铁盒。
他一把抢过去,打开,里面的零钱撒了一地。
「妈!你看!这贱人还偷藏了钱!」
钱春华看着地上的零钱,眼睛都红了,手里的扫帚抽得更狠了。
「好啊你!吃里扒外的东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我被他们拖着,重新扔回了那间偏房。
这一次,钱春华从杂物间里翻出一条粗重的铁链。
将房门从外面一圈一圈地锁死。
「我告诉你宋雨,你别想再耍花样!」
她隔着门,声音怨毒无比。
「明天一早,我就让李家把你接走!」
我摔在地上,额头磕在了坚硬的地面,一片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我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手下意识地摸向贴身衣领里的那张纸条。
门外,传来了钱春华打电话的声音。
她正眉飞色舞地跟傻子家的人说,明天一早就把新娘子送过去。
我的手,慢慢伸进了另一个口袋。
指尖触碰到的,是一冰凉、坚硬的细铁丝。
那是前几天从工厂里活时,偷偷藏起来的。
5
天快亮的时候,我经过多次尝试终于听到了锁芯里传来的一声轻响。
铁链锁,开了。
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门推开一道缝。
东屋里传来均匀的鼾声。
他们都睡得很死。
我不敢走正门,而是绕到院子另一侧,那里有一堵比较矮的土墙。
我手脚并用,忍着身上的疼痛,用尽全力翻了出去。
落地的那一刻,我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囚禁了我十八年的牢笼。
我只有一个念头:跑。
往村口跑,去县城,去任何他们找不到我的地方。
清晨的村道上没什么人,我跑得肺快快炸了,终于看到了村口的牌坊。
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钱春华叫喊。
「宋雨!你个小贱人给我站住!」
我回头一看,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钱春华带着宋烨,还有几个沾亲带故的邻居,正气势汹汹地朝我追来。
我跑不过他们一群人。
很快,我就在村口被他们团团围住。
天色已经亮了,村里早起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钱春华见人多了,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她一把抱住我的腿,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