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字如晤。吾女宋雨,生于……因家中突遭变故,迫不得已暂托宋家夫妇照料,待风波平
息,定当重金酬谢,接回爱女。实乃无奈之举,望善待之。亲笔,苏文……」
后面还有个期,是我出生后第三天的子。
我不是被扔在垃圾堆里的弃婴。
我不是没人要的野种。
我的亲生父母,只是暂时把我寄养在这里。
钱春华那张刻薄的脸瞬间浮现在我眼前。
「要不是我当年把你从垃圾堆里捡回来,你早他妈喂狗了!」
「你个没人要的野种,能有口饭吃就该感恩戴德了!」
十八年来,这些话像魔咒一样缠着我。
让我自卑,让我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让我觉得亏欠了他们。
原来,全都是假的。
她拿着我亲生父母的嘱托,却把我当成牲口一样使唤了十八年。
她故意贬低我,践踏我的自尊,就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当牛做马。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心底烧起来。
我想立刻冲出去,把这张纸狠狠甩在钱春华脸上,问问她,她的心是不是黑的!
可我的手刚碰到门板,理智又猛地把我拉了回来。
不行。
现在冲出去,只会被他们撕了这张纸,然后把我看得更紧。
那样的话我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手忙脚乱地将纸条迅速折好,塞进了贴身的衣领里。
门开了。
钱春华端着一碗饭菜站在门口,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
「小雨,饿了吧?先出来吃饭。」
她见我没反应,又放软了语气。
「妈知道你委屈,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先吃饭,有什么事,我们吃完再说。」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我突然觉得恶心得很。
我低下头。
「我不吃了,你让我……考虑一晚上吧。」
钱春华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大概以为我被关了半天,终于想通了,服软了。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她满意地把饭菜放在屋里的小桌上。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妈再跟你说。」
她转身出去,又从外面把门锁上了。
我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慢慢抬起头,看向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门外,钱春华压低了声音,正兴奋地跟宋烨说着什么。
「……明天订婚……彩礼……」
他们以为,我已经认命了。
我摸了摸藏在衣领里的纸条。
缓兵之计而已。
今晚,我必须走。
4
夜深了。
屋外一片死寂,连虫鸣都听不见。
我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很久,确认钱春华和宋烨都睡熟了。
我从墙角那个旧木盒里,摸出了一片撬松了的铁质锁扣。
很薄,但很硬。
我蹲下身,将铁片小心地进锁孔,屏住呼吸,一点点地试探。
黑暗中,我只能凭着感觉和细微的声响摸索。
心跳得像打鼓。
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我攥紧铁片,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挪到院门口。
大门的锁是老式挂锁,比房门的要复杂得多。
我把铁片伸进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
夜太静了,铁片刮擦锁芯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