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玉哨递还给我。
玉哨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我弯腰捡起碎片。
“劳烦通传一声,我就说一句话。”
侍卫面露难色。
“沈小姐,殿下说了,谁也不见。”
一辆马车停在宫门口,太医院的院判背着药箱匆匆下来。
“可是林侧妃又犯病了?”
侍卫问,院判擦着汗。
“是啊,听说吃了口点心就喘不上气了,殿下急得摔了杯子。”
我握紧了手里的碎玉,棱角刺破了掌心。
血珠渗出来染红了断口。
我在宫门口站到了天黑。
下起了雨。
东宫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我就站在墙外淋了一夜的雨。
天亮时宫门开了,萧珩走了出来,眼下一片乌青。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你怎么还在这儿?”
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孤说了,霜儿病重,没空听你那些争风吃醋的废话。”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殿下,圣旨下了。”
萧珩一顿,揉了揉眉心。
“孤知道。
不就是个圣旨吗?北蛮路远,车队要走一个月。
孤安排了人在半路,到时候找个死囚替你。
你隐姓埋名,孤在京郊给你置办个宅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
“死囚?”
我看着他。
“若是被发现了呢?那是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
萧珩摆摆手。
“有孤在,谁敢查?你别总是这般担心。
霜儿昨夜险些没挺过来,都是因为听说了你的事急火攻心。
你就不能懂事点,别在这时候给孤添乱?”
懂事?
我从小就懂事,因为不懂事就会没饭吃,就会被罚跪。
“那请殿下给我个凭证。”
我伸出手。
“空口无凭。
到了北蛮使臣手里,我难逃一死。
殿下既安排了人,总该有信物。”
萧珩脸色沉了下来。
“沈梨,你在质疑孤?”
我依然伸着手,固执的看着他。
“不敢。
只是事关身家性命,我想求个心安。”
萧珩深吸一口气。
“孤现在没空给你写什么凭证。
霜儿刚睡下,离不得人。
你回去等着,出发前孤会让暗卫去找你。”
他说完转身要回宫。
“萧珩。”
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萧珩停下脚步,背影僵硬。
“三年前,你说要带我去看上元节的灯会,结果林霜说怕黑,你留下来陪她。”
“两年前,我生辰,你在赶回来的路上,林霜说脚扭了,你背她回府,错过了时辰。”
“一年前,我被嫡母罚跪雪地,你路过,林霜说她受不得寒气,拉着你走了。”
我声音平静。
“这一次,是我的命。”
萧珩猛的转过身,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里满是失望。
“沈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那些旧事,你也要拿出来翻旧账?霜儿身子弱,孤多照拂她一些怎么了?你是姐姐,就不能让着她点?”
“况且孤说了会救你,就是会救你。
你非要在这时候孤,是不是想看着霜儿病死你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