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子瞅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啧啧两声，低头捏了捏顾小满嫩乎乎的小脸蛋，
“小满啊，你爹这模样身板儿，搁咱这大院儿里，那可是头一份儿的仙品！
你宋晚姨姨有福气喽。”
她拉着不情不愿的小丫头进屋，顺手把门栓上，心里琢磨着，这顾首长看着冷，倒是挺疼媳妇儿，知道给邻居送点封口费。
顾家的屋里头，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光影在土墙上晃悠。
宋晚刚把炕桌收拾净，正弯腰扫着地上的线头儿。
门帘子一掀，带着夜风凉气的顾凛就进来了。
屋里一下子显得有点挤。
顾凛个子高，往炕沿一坐，那长腿就显得没地方放似的。
宋晚拿着笤帚，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
灯光映着她侧脸，皮肤透着点细腻的光泽，跟这粗粝的环境有点格格不入，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小满……送过去了？”
宋晚轻声问，声音软糯。
“嗯。”
顾凛应了声，声音低沉。
他目光扫过宋晚拿着笤帚的手，白皙的手指捏着粗糙的竹柄。
他伸手，不是去接笤帚，而是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劲儿大，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硬茧，有点硌人，动作却直接得很。
宋晚被他冷不丁一拉，笤帚“啪嗒”掉在地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了过去，跌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哎！”
她低呼一声，脸颊瞬间飞红，像抹了最好的胭脂。
这男人，怎么总这样！
顾凛没说话，箍着她的腰。
那腰细，他一条结实的手臂就能圈个差不多。
他另一只手抬起她下巴，粗糙的拇指蹭过她柔嫩的唇瓣。
他低头，气息灼热，带着男人荷尔蒙的独特气息，就这么不容分说地亲了下来。
宋晚心跳得飞快，想推他，那膛跟铁板似的，纹丝不动。
他的吻跟他的人一样，霸道，没章法，横冲直撞地掠夺她的呼吸。
亲得她晕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
好半天，他才稍稍退开点，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又沉又重，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顾凛……”
宋晚喘着气叫他，声音又软又黏糊，带着点被欺负了的委屈。
“嗯。”
他又只是应，箍着她的手臂一点没松，反而把人又往怀里紧了紧。
炕烧得热乎，他身上更热，像个火炉子。
他低下头，这次没亲嘴，滚烫的唇沿着她纤细的颈子往下滑，带着薄茧的手指也没闲着，摸索着去解她衬衫的扣子。
宋晚又痒又麻，像过了电，浑身软得没了力气。
她象征性地推了两下，手指尖碰到他硬邦邦的肌肉，反倒像是欲拒还迎。
扣子一粒粒松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细棉背心。
顾凛的手探进去，掌心滚烫，抚上她腰间细腻的肌肤。
宋晚忍不住嘤咛一声，整个人彻底软在他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煤油灯的火苗噗地个灯花，光影摇曳得更厉害。
炕上的被子被胡乱掀开，衣物散落一地。
男人的喘息低沉压抑，女人的呜咽细碎如小猫儿叫，交织在一起，被厚厚的土墙和夜色紧紧包裹住。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照不进这一室的旖旎春光。
……………
第二天一大早，头刚爬上树梢，
院子外头就响起邮递员那辆破自行车的铃铛声，叮叮当当响得格外清脆。
“宋晚同志！电报！”
宋晚刚梳好头，扎了个高马尾甩到身后，听见喊声就往外走。
顾凛正蹲在院子角落给妞妞扎小鸡窝辫，笨手笨脚的，妞妞被扯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吭声，只拿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宋晚。
宋晚想笑又忍住了，快步过去接了电报。
薄薄一张纸。
打开一看，是城里何伟他妈，魏芬拍来的。
“晚晚，好消息！
听说上面政策有松动，你爸那边可能有转机！
芬姨托了些关系，需要打点，你快回来一趟，咱们详细商量！
事关重大，速归！”
“父亲”两个字像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宋晚平静的心绪里激起涟漪。
父亲被下放这么久，音讯全无，任何一丝希望都弥足珍贵。
她握着电报，指尖微微发凉。
虽然深知魏芬为人精明算计，但事关父亲，她无法完全置之不理。
她拿着电报走回院里，顾凛已经放弃了给妞妞扎辫子，正用大手胡乱揉着妞妞的脑袋，妞妞顶着个鸟窝头咯咯直笑。
宋晚想了想，还是交代了一声，出门去了外面公用电话转到了何家的号码。
“喂，哪位？”
话筒里传来魏芬略显急切的声音。
“芬姨，是我，宋晚。”
宋晚的声音清越温和，
“电报我收到了，我爸的事……有进展了？”
“晚晚啊！”
魏芬的声音立刻拔高，透着一种刻意的亲昵和焦急，
“是啊是啊，好不容易得了点准信儿，说是有机会能回来！
但这关节上，需要打点的地方……
唉，你也知道，这些事情找人办不容易。
电话里说不清，你赶紧来！越快越好！”
“好，芬姨，我安排一下尽快过来。”
宋晚应道，心头疑云却未散。
“哎，这就对了！”
魏芬似乎松了口气，语气又热络起来，
“晚晚啊，你也别空手来，芬姨记得你小时候，你爸那些好东西……
咳，我是说，现在办事处处都要用钱票。
你爸回来是大事，你当女儿的，总要表示表示心意，对不对，
带点……嗯，带点实在的来，姨也好帮你疏通！”
正好，姨也给你留心着，大院里有几个不错的小伙子……”
“芬姨！”
宋晚打断她，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你说我都知道了，家里实在忙，我先回去了，芬姨再见。”
她说完，不等那边回应，就轻轻挂了电话。
话筒里传来忙音，魏芬拿着听筒愣了一下，对着旁边刚从外面回来的何伟叹气，
“这孩子……怎么这么拗呢，让她回来做件新衣裳都不肯……”
何伟放下手里拎着的公文包，随口问：“妈，跟谁打电话呢，气呼呼的。”
“还能有谁，晚晚呗！”
电话那头，魏芬听着忙音，脸色有些讪讪，对着刚进门的何伟抱怨，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好心帮她打听她爸的事，让她带点钱票来打点，她倒挂得脆！”
何伟脚步一顿，脱下外套的动作僵在半空，眉头立刻拧紧，
“妈！你又去找宋晚了，还提她爸的东西，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别打她的主意！”
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烦躁和一丝难堪。
“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
魏芬提高了嗓门，
“王家要的‘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那得多少钱票，
咱家凑得齐吗，她宋晚以前是大小姐，手指缝里漏点东西就够你娶媳妇了！
她小时候，我们家对她可有不小的恩情……”
“够了！”
何伟低吼一声，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口，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她家现在什么样你不清楚，再说，我跟她之前……
总之，你别再掺和！”
他无法面对母亲那裸的算计，抓起刚放下的包，转身冲出了门。
“我出去还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