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听错了。
半小时后,我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进口果篮,跟在我妈身后,站在了那栋我只在房产证上见过的别墅门口。
我的心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我完全无法理解我妈的行为。
这是认输?是示弱?还是真的被打垮了神智,跑来投诚了?
开门的是张美兰。
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袍,看到我们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胜利者般得意的笑容。
“哎哟,是姐姐啊!还有晚意,快进来坐。”
她热情地把我们迎进去,那一声“姐姐”叫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别墅里富丽堂皇,装修的风格是我爸最喜欢的俗气土豪风。
林耀祖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巨大的真皮沙发上打游戏,看到我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妈,谁啊?”
“是你沈阿姨和晚意姐姐,来看我们了。”张美兰的声音里充满了炫耀。
我妈仿佛没看到他们母子俩的嘴脸。
她将果篮放到茶几上,露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标准而疏离的微笑。
“听说你们搬新家,我和晚意过来看看。以后就是邻居了,互相照应。”
张美兰笑得更开心了,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我妈那一身朴素的穿着,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姐姐你太客气了。唉,也是辛苦你和建国熬了这么多年,才攒下这份家业,现在都便宜我们娘俩了,我这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呢。”
她嘴上说着“过意不去”,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
我气得拳头都捏紧了。
我妈却像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依旧微笑着。
“没什么过意不去的,都是建国他自愿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个还在打游戏的林耀祖。
“耀祖这孩子,看着就机灵,将来肯定有大出息,能守住这份家业。”
林耀祖听到夸奖,这才暂停了游戏,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那是当然,我可比某些只知道死读书的强多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
“妈!我们走!”
我拉着我妈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走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张美兰在后面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哼,还以为是来闹事的,原来是来摇尾乞怜的。没用的东西。”
我妈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直到走出很远,我才甩开她的手,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妈,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
我妈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我看不懂的深意。
“晚意,别哭。”
“有时候,送人果篮,不是为了祝福。”
“是为了看他笑。”
“然后,再看他哭。”
**3. 沉寂的三年**
那次“送果篮”事件后,我们的生活彻底归于平静。
或者说,是死寂。
时间一晃,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林建国一次都没有联系过我们,仿佛我和我妈是他人生中两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而林耀祖,则成了社交圈里的“新贵”。
他时常在朋友圈里晒出各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今天是在私人游艇上开派对,明天是在欧洲某个古堡里品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