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这条消息，把聊天记录截了图。
然后回复：“嗯。”
协议签完，我正式搬出了那个房子。
行李很少。两个箱子。一箱衣服，一箱——文件。
赵建国的司机来送我。到楼下的时候，司机说：“杨姐，赵总让我跟您说，祝您一切顺利。”
我说谢谢。
拖着箱子走的时候，我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十天，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找周慧确认商标的法律效力。
周慧请了一个专门做知识产权的律师过来。律师看完材料说：“没有任何问题。商标在您名下，建敏食品公司如果未经授权使用这个商标，属于商标侵权。”
“如果我要求停止使用呢？”
“您发一封律师函就可以。他们必须在合理期限内停止使用‘建敏’商标——包括产品包装、门店标识、线上店铺名称、所有宣传物料。”
“不停呢？”
“那就是侵权。可以索赔。”
我点了点头。
第二件：我开始整理这十二年我在建敏食品做过的所有工作。
品牌名——我起的。
商标——我注册的。
logo——我设计的。
全部产品包装——我做的。
第一版品牌手册——我写的。
官网——我找人搭建的。
线上旗舰店的视觉——我定的调。
前五个大客户的品牌方案——我做的PPT。
中秋、春节、周年庆的所有礼盒——我设计的。
十二年，上千个文件。
我的电脑里，有一个文件夹叫“建敏设计档案”。
2012年到2024年。
每一年的子文件夹都满满当当。
赵建国大概从来没打开过这个文件夹。
第三件——我等。
等赵建国的下一步。
我猜得到他会做什么。
他会把公司法人变更流程走完。他会把我的名字从所有文件上删掉。他会把公司的一切变成“他一个人的”。
然后——他会去谈那笔更大的生意。
我猜得到，因为去年有一家叫“兴盛集团”的公司来接触过建敏食品，想谈收购。当时赵建国说“不卖”。
但钱志明私下跟我说过一句话：“嫂子，兴盛那边出价不低，建国在考虑。”
当时我没往心里去。
现在我明白了——赵建国要把我踢出去，不只是因为不想分财产。
是因为有人要买建敏食品。
他要在卖之前，把股权清净。
我不能在股东名单上。
他的“净身出户”，不是离婚。是清盘前的除名。
我是一个“障碍”。十二年的妻子，十二年的合伙人——在他眼里是障碍。
第十一天，我收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消息。
周慧发来的——
“杨敏，我查到了。兴盛集团确实在跟赵建国谈，对方的条件之一是股权结构清晰，没有。赵建国上个月已经提交了法人变更申请，把你的监事身份也去掉了。”
我看完，放下手机。
他连监事都去掉了。
我在这个公司连名义上的位置都没有了。
但他忘了一件事。
公司可以没有杨敏。
但不能没有“建敏”。
6.
第十五天，我约了一个人吃饭。
不是周慧。
是建敏食品最大的经销商，老吴。吴国胜，做了二十年食品分销，跟建敏了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