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赵势所言。
这个女人时时刻刻打算离开。
明明该高兴，可祁寒野的心沉甸甸的，腔里搅动着一股无名之火，忍不住嘲讽道：“怎么，你这急着走，就不怕拿不到我的存款吗？”
还有存款？
乔绣绣自动忽略前半句，忍不住问一嘴：“你有多少存款？”
祁寒野的心一点点下沉。
多讽刺，她真的是奔着他的钱来的，一点儿没错。
好得很。
“约莫三千五百的样子，但是定期的，得到年底才能取出来。”他冷冷道。
乔绣绣掰起手指头算了算，到年底还有四个月呢。
等等，等等。
不是。
这男人怎么阴阳怪气的。
还话里话外质疑她，点她想索取他的存款和津贴。
什么意思。
她像很差钱的样子？
“祁大叔，你有没有搞错，两个月是你定的，又不是我提的，还有啊，我可从没有管你索要任何钱财，你休想用钱侮辱我。”乔绣绣气鼓鼓道。
说着，她顿觉人家的床不香了，麻溜儿爬下来，一把将津贴本塞回他怀中，冲着他的脸重重“哼”了一声，错开身子就吭哧吭哧上楼了。
真没劲。
这大叔一会儿可爱，一会儿招人厌，变幻不定，喜怒无常的，可比小黑难伺候一千一万倍啦。
她决定了。
他要不承认错误，就一直不理他。
祁寒野闷声依靠着门框，不语。
她没收津贴本，这心里头多少有点意外的。
其实，晚上训练时，他遇到冯新旺，故意套了他话，从他口中得知，乔家人相中钢铁厂的工人裴同志工资高，父母都是双职工，家底儿殷实。
人家还送过乔绣绣一只上海牌女士手表，一百多块呢，比得上一架二八大杠了，惹得村里人老羡慕老羡慕。
乔绣绣在小姐妹里炫耀过一阵子。
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没有再带过。
但这事儿全队人都知情的。
初闻此事，祁寒野脸色黑得滴水，一颗心像被猕猴桃上的毛疯狂摩擦，憋闷得厉害，故而翻出他的津贴本和存款的存来，正欲一股脑儿交给她。
可一想起手表，他还是没忍住，当场讥讽了她几句。
一宿无言。
乔绣绣也不想理大叔，自个儿在院子里晃悠，还会牵着小黑去外头吃草，等他离开家门，才会回家吃饭。
整个院子连花花草草都察觉到主人的不悦，勾垂着脑袋，嫣儿吧唧的。
直到这一，肖灵梨来院子里找她，说要带她去文工团转转，她浑身犯懒，没多少兴致，直到说可以听洪方卿唱歌，才不情不愿地结伴出门了。
“告诉你个小秘密，有关赵势和方卿堂姐的一段小曲，老有意思啦。”她咬着乔绣绣的耳朵，小声嘀咕着。
一开始乔绣绣还不感兴趣，听着听着，她对传说中的铁胆女英豪，充满了敬仰之情。
“洪梅姐姐好飚啊。”
“可不是。”
这件事在军区是个公开的秘密，只是一般不敢当赵势的面提，但背后议论调笑是难以避免的。
乔绣绣想了想，问道：“那祁大叔有这种狼狈时候吗，他老气人了。”
“那倒没有。”
肖灵梨说完，倒是想起一件事。
“有一桩子事，你听了别生气，更别放心上，免得有人在背后嚼舌，你再从旁人耳中听到会胡思乱想。”
“什么？”
乔绣绣顿时来劲儿了，贴上来认真听着。
于是，肖灵梨将发生在暑假期间的一桩旧事细细叙说而出。
彼时祁寒野没对象，参加的联谊活动，不仅不成功，还屡屡把姑娘家搞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见到他就绕道走。
刘政委着急啊。
恰逢军区红三代的王家，出了个大学生叫王诗瑶，从京都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政府单位任职，休假期间回了一趟军区。
借这重要机会，刘政委组织过几次饭局，力邀二人出席。
不愧是大学生，没有引起祁寒野的反感，两人还一道参加过市政府举办的重要赛事，外界纷纷笃定他俩能凑一对儿。
哪知，王诗瑶假期结束回去上班了。
祁寒野回家探亲，就不再单身。
那批暗中设五块钱赌局的人，一个个都炸毛了，自然是没少添油加醋编排他俩，还说等乔绣绣来南岳，就把这段过往讲给她听，让她评评理。
“绣绣，万一有人嘴碎，你一概不理会便是。”肖灵梨叮嘱道。
“那肖姐姐在意吗？”
“怎么会？”
乔绣绣露出一道甜甜的笑，搂着她的胳膊，软软地想：连人家肖姐姐都不在意，迟早要走的她，又生哪门子气。
肖灵梨并不知道她心中想法，还以为小丫头娇憨，心大呢，也就没有将这件事儿放在心上，带她去了文艺团。
团里有人在吊嗓子，有人在训练，排练大厅里有练琴的，练舞的……不一而足，倒是看得挺热闹。
她俩赶去文艺汇演大厅时，还没进去呢，大老远就听到歌唱祖国的歌声，嘹亮悦耳，听得人十分振奋。
乔绣绣心中雾霾一扫而空。
她还追着问洪方卿在不在队伍里，怎么一直没看到她的身影，还想现场见识见识她的歌喉呢。
“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找个人问问。”肖灵梨叮嘱乔绣绣。
“嗯。”
就在她等候时，一道嘲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呦，你该不会是祁寒野包办婚姻的对象吧？”
什么包办？好刺耳。
乔绣绣扭头看去，就在台阶边看见个身穿舞蹈服，化着精致妆容的红脸蛋女孩，正着极其轻蔑的眼神看自己。
她想起肖姐姐的叮嘱，猜测这人该不会是劳什子王诗瑶的终极粉丝，特意跑来恶心自己的吧。
不想理。
可还没转过身呢，就见红脸蛋女孩叉着腰，颐指气使道：“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乡下来的村姑，也敢跟我姐比？她是京都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你替她提鞋都不配。”
呦，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要不是肖姐姐提醒过，她早按不住爪子，想扇这不知所谓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