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落郊别墅的寒夜,像是被冻住的水,安静得能听见时针滑动的细碎声响。江秉坤依旧坐在那张冰冷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周身被昏暗的灯光包裹,眼前却还定格在方才回忆里的画面——梦瑶抱着一摞设计稿与时尚杂志,站在北方杂志主编办公室里,眼里的光被“两千万”三个字狠狠击碎,失魂落魄地走出写字楼的模样。

那段尘封多年的记忆,像一细针,轻轻扎破了他坚冰包裹的心防,留下一丝细微却清晰的涩意,挥之不去。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烟灰缸里早已熄灭的烟蒂,残留的淡淡烟草气息再次钻入鼻腔,生理性的厌恶感瞬间翻涌上来,让他眉心微蹙。这些年,烟与酒早已成为他游走在政商两界的面具,是逢场作戏的道具,是掩盖情绪的屏障,可唯有他自己清楚,他从灵魂深处抵触这一切。

他厌恶酒桌上推杯换盏的虚伪,厌恶与那些面目可憎的商人、政客虚与委蛇,厌恶为了资本帝国的扩张,一次次违背本心的妥协与交易。他这一生,被牢牢绑在江家的巨轮上,台前是步步攀升的政治生涯,台后是盘错节的资本帝国,远在国外的妻儿,是他所有布局的最终归宿,是他冷血人生里唯一不能言说的责任。

而梦瑶,从始至终,都只是他精心挑选的一枚棋子。

是他为国外妻儿挑选的代理人,是替他守住江山、稳住势力的傀儡,是绝对净、绝对可控、永远不会反噬江家的工具。

这是他刻在心底的铁律,从未动摇可方才回忆里,女孩眼里破碎的光芒,却像一团微弱的火星,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悄悄漾开了涟漪。

江秉坤缓缓闭上眼,修长的手指抵在眉心,试图将那不该出现的情绪强行压下。他是执掌万亿资本的掌权者,是在权谋漩涡里游刃有余的政客,心狠手辣,无情无爱,是他立足的本,情爱、怜悯、心软,都是致命的软肋。

他不能有,也不该有。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打破了别墅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秉坤睁开眼,眸底所有的波动瞬间褪去,重新恢复了往的冰冷与锐利。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只有助理发来的一条简短汇报,内容是关于北方杂志近期的运营状况,以及数年前,他暗中下达的一条指令的后续跟进。

视线落在文字上,江秉坤的思绪,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回了梦瑶面试失败的那一天。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坐在车里,亲眼看着梦瑶抱着设计稿,失魂落魄地站在街头,阳光刺眼,却照不亮她眼底的灰暗。她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像一只被风雨打湿了翅膀的小鸟,茫然无措,让人心头发紧。

那时的他,内心毫无波澜。

在他的世界里,这不过是小人物被现实碾压的常态,不值一提。可偏偏,女孩净的眉眼,倔强又脆弱的模样,恰好踩中了他为帝国挑选继承人代理人的所有条件——家世简单,性情温顺,眼界纯粹,没有复杂的人脉背景,没有贪婪的权力野心,极易掌控。

于是,在梦瑶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江秉坤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给心腹助理发了一条简短的指令:安排北方杂志录取梦瑶,职位从基层编辑做起,无需透露我的存在,按正常流程办理。

一条轻飘飘的指令,对他而言,不过是抬手间的小事,甚至不值得在他繁忙的布局里占据一秒钟的思绪。可对彼时走投无路、梦想被碾碎的梦瑶来说,却是绝境里唯一的光。

而这段被他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指令,正是此刻,他回忆里所有故事的后续。

——梦瑶面试失败的两周后。

盛夏的风带着燥热,吹过城市的大街小巷,也吹过梦瑶租住的狭小出租屋。

这十四天,对梦瑶来说,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自从那天从北方杂志走出,被两千万的门槛狠狠击碎梦想后,她没有再抱着设计稿四处奔波。不是放弃了,而是被现实狠狠打醒,明白了在这个资本至上的世界里,空有才华与梦想,本寸步难行。

她收起了那些视若珍宝的设计方案与时尚杂志,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纸箱,塞在床底最角落的位置,像是封存了自己年少轻狂的初心。那段在主编办公室里侃侃而谈、意气风发的时光,成了她不敢触碰的伤疤,每每想起,只剩下满心的酸涩与无力。

她开始放下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投简历的方向,从心仪的时尚杂志社,变成了最普通的图文设计店、小广告公司,甚至是不需要任何专业技能的文员岗位。

生活的压力扑面而来。

房租、水电、一三餐,每一笔开销都像一座小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刚刚毕业的她,没有工作经验,没有家世依靠,只能在生存与梦想之间,被迫选择前者。

那些天,她每天早早出门,顶着烈穿梭在城市的各个招聘点,脚底磨出了水泡,皮肤被晒得黝黑,回到出租屋时,往往已经是深夜。狭小的房间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风扇吱呀转动,吹着闷热的风,她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常常一坐就是半宿。

她不止一次地问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是不是她的时尚理念,本就是不切实际的空想;是不是她的设计梦想,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实现;是不是像她这样一无所有的普通人,本不配拥有闪闪发光的理想。

主编那句“只要你能拉来两千万的赞助,你的梦想才可以起步”,像一句魔咒,夜盘旋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两千万。

那是她穷尽一生,都可能无法触及的天文数字。

她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在主编面前太过锋芒毕露,后悔自己把梦想说得太过完美,若是她低调一点、普通一点,是不是就能得到那份普通的编辑工作,是不是就能离自己的梦想近一点点。

可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无数个深夜,她从床上爬起来,蹲在地上,打开床底的纸箱,轻轻抚摸着那些被自己反复修改的设计稿,指尖划过纸张上熟悉的线条,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是她大学四年的心血,是她对时尚最纯粹的热爱,是她想要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可现在,却只能被尘封在黑暗里,不见天。

她以为,北方杂志那场面试,会是她时尚梦想的终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与热爱背道而驰,做着不喜欢的工作,过着平庸的一生。

直到两周后的那个清晨。

那天,梦瑶依旧早早起床,简单洗漱后,准备出门去参加一场毫无把握的文员面试。她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与牛仔裤,头发随意扎起,脸上没有一丝妆容,眼底藏着连奔波的疲惫与茫然。

就在她拿起背包,准备推门而出的瞬间,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吓了她一跳。

梦瑶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归属地,正是本市。

她心里隐隐有些疑惑,这段时间她投了无数简历,接到的面试电话数不胜数,可这个号码,却从未见过。

带着一丝忐忑,她按下了接听键,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您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语气公式化、却还算温和的女声,是北方杂志编辑部的内勤编辑:“请问是梦瑶小姐吗?”

北方杂志。

这四个字传入耳中,梦瑶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声音都开始发颤:“……我是,您是说,北方杂志?”

“是的,梦瑶小姐。”对方的声音依旧平稳,“我是北方杂志编辑部的,两周前您来我们这里参加了时尚编辑岗位的面试,请问您还记得吗?”

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天,是她梦想被狠狠击碎的一天,是她从云端跌入泥潭的一天。

那段记忆,早已刻进了骨髓里。

梦瑶的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在两周后打来电话,是通知她面试失败,还是有别的事情?

可失败的通知,又何必等到两周之后?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沉默,电话那头的编辑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官方的祝贺:“梦瑶小姐,经过我们编辑部的综合考核与筛选,决定正式录取您,加入我们北方杂志时尚编辑组,从基层编辑员做起。请您在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携带相关证件,来编辑部办理入职手续。”

录取您。

正式录取您。像一道惊雷,在梦瑶的脑海里轰然炸开,瞬间炸得她一片空白。

她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睁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录取了?

她竟然被北方杂志录取了?

那个让她满怀希望而去、失魂落魄而归的北方杂志;那个主编用两千万轻易击碎她梦想的北方杂志;那个她以为这辈子都再也无缘踏入的北方杂志,竟然录取她了?

巨大的惊喜与错愕,瞬间淹没了她。

连来的疲惫、委屈、失落、茫然,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让她的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满了眼眶。

她甚至忘了回应电话那头的编辑,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握着手机,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猝不及防,像一束光,硬生生撕开了她世界里的黑暗,让她重新看到了希望。

电话那头的编辑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回应,又轻声喊了两句:“梦瑶小姐?梦瑶小姐,您在听吗?”

梦瑶这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却难掩极致的激动与欣喜:“我在!我在听!谢谢您!谢谢您!我明天一定准时到!一定!”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感谢的话,像一个抓住救命稻草的孩子,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好的,那我们明天见。”

编辑交代完入职所需的证件与流程后,便挂断了电话。

忙音传来,梦瑶却依旧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久久没有放下。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明亮。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抱着设计稿,在北方杂志的办公室里,描绘着自己对时尚的所有憧憬;曾经在深夜里,一遍遍修改着方案,为了梦想咬牙坚持;曾经在绝望里,紧紧攥着衣角,无声地流泪。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踏入那个让她又爱又痛的地方,终于可以离自己的梦想,近一点点,再近一点点。

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蹲在地上,捂住脸,喜极而泣。

不是委屈的泪,不是绝望的泪,而是惊喜、激动、释然的泪。

她以为自己的梦想已经死了,以为自己永远只能与热爱擦肩而过,可命运却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让她在绝境里,重新看到了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面试失败两周后,突然接到录取通知,更不知道这背后,藏着江秉坤随手下达的一条指令。

在她的世界里,这是她努力的回报,是她不放弃的结果,是命运对她的眷顾。

她天真地以为,是自己的方案打动了主编,是自己的坚持得到了认可,是这个世界,终究没有辜负心怀热爱的人。

她满心欢喜地收拾着入职所需的证件,翻出了自己最好看的一条连衣裙,小心翼翼地熨烫平整,又把床底的设计稿重新拿出来,轻轻抚平边角,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久违的光芒。

那束被两千万击碎的光,此刻,又一点点重新亮了起来。

她憧憬着未来在北方杂志的工作,憧憬着可以接触到自己热爱的时尚行业,憧憬着可以一点点积累经验,一步步靠近自己的梦想。

她不知道,这所谓的“命运眷顾”,从来都不是巧合。

这一切,都是江秉坤布下的棋。

落郊别墅里,江秉坤看着助理发来的汇报,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眸色深沉如寒潭。

助理的文字简洁明了:遵照您的指令,两周前已安排北方杂志按正常流程录取梦瑶,今已通知入职,基层编辑岗位,一切顺利,未透露您的任何信息。

一切尽在掌控。

这就是他的行事风格,不动声色,滴水不漏,所有的布局,都在暗中完成,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更不会让棋子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安排梦瑶进入北方杂志,从不是出于怜悯,更不是欣赏她的才华,只是为了将这枚棋子,放在自己视线可及的地方,慢慢打磨,慢慢驯化,让她习惯安稳的生活,习惯依附于他带来的一切,最终,心甘情愿地成为他为国外妻儿守住资本帝国的傀儡。

北方杂志,本就是江家资本版图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产业,是他随手可以控的棋子。让梦瑶进入那里,不过是他庞大布局里,最微小的一步。

他给她一份安稳的工作,给她一个接触梦想的平台,给她活下去的希望,不是救赎,只是圈养。

就像养一只温顺的小鸟,先给它食物,给它巢,让它失去独自飞翔的能力,让它离不开主人的掌控,最终,只能乖乖待在笼子里,任人摆布。

江秉坤缓缓放下手机,靠在冰冷的沙发靠背上,视线再次投向窗外漆黑的山巅。

他能想象到,此刻的梦瑶,接到录取通知时,会是怎样的欣喜若狂,怎样的热泪盈眶,怎样的对未来充满憧憬。

他能轻易想象出,那个女孩眼里重新亮起光芒的模样,净,纯粹,美好得像山间的星光。

这本该是让他满意的画面——棋子乖乖落入棋局,一切按计划进行,他的资本帝国继承计划,稳如泰山。

可不知为何,此刻他的心底,却没有丝毫的成就感与掌控感,反而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沉闷。

他想起了她面试失败时,失魂落魄的模样;想起了她眼里破碎的光芒;想起了她抱着设计稿,孤零零站在街头的脆弱。

而他,只用了一条轻飘飘的指令,就轻易改写了她的人生。

他给了她希望,给了她梦想的入口,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

可这份希望,从一开始,就带着算计的枷锁。

他给她的一切,都标好了代价。

终有一天,她要为这份安稳,这份热爱,这份他赐予的一切,付出对等的回报——成为他的棋子,成为他的傀儡,成为他为妻儿守江山的屏障,永远无法挣脱。

江秉坤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节奏缓慢而冰冷。

他在心底,再次告诫自己。

她只是一颗棋子。

一枚精心挑选、精心驯养、精心布局的棋子。

无关情爱,无关怜悯,无关心软。

他这一生,只有冰冷的政治生涯,只有庞大的资本帝国,只有远在国外的妻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梦瑶此刻欣喜落泪的模样。

那个女孩,还天真地以为,这是命运的馈赠,是努力的回报,却不知道,她早已踏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踏入了他为她设定好的,无法挣脱的宿命。

她的欢喜,她的憧憬,她的希望,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他的算计之上。

多么可笑。

又多么……让人心头发涩。

江秉坤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情绪。

他见过无数人的悲欢离合,见过无数人的生死挣扎,见过无数人被他的资本与权力玩弄于股掌之间,从未有过一丝动摇。

可偏偏,对着这枚最温顺、最净、最不起眼的棋子,他的心,竟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他厌恶烟味,厌恶酒局,厌恶所有虚伪的逢场作戏,厌恶这一生被束缚在冰冷的权谋与资本里。而梦瑶,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一抹不合时宜的光亮,净,温暖,未经世俗污染。

他亲手将这束光,拉进了自己的黑暗棋局。

一边享受着掌控一切的,一边,又在无人知晓的深夜,对这束光,产生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莫名的在意。

矛盾,撕裂,冰冷,悸动。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他的心底交织缠绕,让他这个向来伐果断、心思缜密的掌权者,第一次有了失控的迹象。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一片冰冷的漠然,将所有的波动强行压下,封锁在心底最深处。

不能乱。

不能动心。

不能有软肋。

他是江秉坤,是执掌万亿资本的帝王,是步步为营的政客,他的世界里,只有输赢,只有利弊,只有帝国长存,只有妻儿安稳。

梦瑶,永远只是一颗棋子。

仅此而已。

客厅里的灯光,依旧昏暗。

偌大的别墅,依旧空旷孤寂。

窗外的山影,依旧沉默矗立。

江秉坤独坐沙发,周身笼罩着化不开的寒意。

他随手一挥,就能撑起一个女孩的梦想,就能改写一个人的人生,就能让绝境里的人看到希望。

可他给予的一切,都带着冰冷的算计。

而远在城市另一端的梦瑶,正抱着自己的设计稿,眼里闪着明亮的光,对未来充满了最美好的憧憬。

她不知道,那条通往梦想的路,从一开始,就是一条被精心布置的棋局。

她不知道,那个改写她人生的幕后之人,正坐在冰冷的别墅里,将她视为一枚随时可以利用、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她更不知道,她的命运,早已被牢牢掌控在那个无情无爱、手握滔天权力的男人手中。

阳光渐渐爬上窗台,落郊的黑夜,即将褪去。

江秉坤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如松,背影孤寂而冰冷,一步步走向落地窗前。

远处的山巅,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而他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只是他不知道,从他决定将梦瑶拉入棋局的那一刻起,从他暗中为她安排好一切的那一刻起,他那无坚不摧、冰冷无情的世界,就已经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颗名为梦瑶的棋子,终究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他这一生,唯一的变数,唯一的软肋,唯一的劫。

而此刻的他,依旧坚信,一切尽在掌控。

棋子,永远只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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