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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连锁最新章节,致命连锁免费阅读

致命连锁

作者:以什么释义爱

字数:110752字

2026-02-12 连载

简介

《致命连锁》是一本让人爱不释手的悬疑灵异小说,作者“以什么释义爱”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林野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连载,热爱阅读的你快来加入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吧!

致命连锁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第三道印记

赵刚的血迹被清理了。

清洁工用漂白水反复擦拭洗手间的地砖,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盖过了铁锈味,但反而让整个空间显得更不祥。地板湿漉漉的,映着惨白灯光,像一片浅滩。

林野站在走廊里,手背上的灼痛感清晰而持续。

淡红色的“2”旁边,“3”已经完整浮现,线条比前一个更粗,颜色更深,像用钝器刻进皮肉里。他试着用指甲去刮,皮肤传来真实的痛楚——这不是幻觉,也不是表皮痕迹,它似乎在真皮层下生长。

李专员走到他身边,没有看他的脸,目光落在他手上。

“这伤,一直没好好处理?”她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小伤。”林野把手进口袋。

“看着不像普通划伤。”李专员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过来,“这是陈姨病房空气净化器内部的铝箔容器残留物。技术科在上面检测到两种物质:医用酒精,以及一种低温白磷制剂——通常用于手雷的延时引信。”

林野接过照片。铝箔皱成一团,边缘有灼烧痕迹。

“白磷在空气中缓慢氧化,会产生微弱热量和蓝光。”李专员继续说,“恰好能点燃酒精蒸汽,又不会提前触发烟雾探测器。问题是,医院库存里没有这种制剂。全市能接触到这东西的,只有两家化工厂和……”

她停顿。

“和什么?”

“和某个军品研究所。”李专员看着他,“巧合的是,那家研究所三年前发生过一次泄露事故,少量实验品外流,一直没追回。”

林野感到喉咙发:“你觉得是我们……”

“我觉得太巧了。”李专员收回照片,“赵刚耳朵里的伤口,检测到极微量的轴承润滑油成分,和门诊扶梯传动链的润滑剂型号一致。但理论上,那种油不可能以那种方式进入耳道深处——除非有高压喷射装置。”

她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林野,你们在隐瞒什么?预知?超自然?还是说……你们之中有人懂这些,并且在执行某种计划?”

这是第一次有官方人员直接捅破那层纸。

林野迎上她的目光:“如果我们真有能力策划这些,陈姨和赵刚会死吗?”

李专员沉默了几秒:“也许这就是计划的一部分。献祭?仪式?”

“你看多了。”林野转身要走。

“老吴。”李专员在他身后说,“他的轮椅是电动改装的,电池型号比较旧。昨天护士站报失了一盒手术室用的骨蜡——那种东西燃点很低,而且粘附性极强。如果沾在电池接线上,短路时产生的热量足以引燃。”

林野停住脚步。

“还有,”李专员走到他身侧,“医院西侧的老住院楼正在整体更换消防管道。今天下午两点,施工队会测试新系统水压。整个楼层的消防管道会短暂联通,压力峰值可能是平时的三倍。”

她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一点二十分。”

林野猛地看向老吴的病房方向。

“他在四楼,西侧。”李专员说,“那个区域的消防喷淋头,有三成已经老化,阀芯垫片磨损。极端水压下,喷头可能直接炸开,而不是正常喷雾。”

水压。喷头炸开。老吴的死法是“坍塌和水淹”——

天花板上的喷淋头炸裂,喷射的水流相当于高压水枪,足以击伤人。如果水大量涌出,再加上……

“骨蜡引燃电池,轮椅失控。”林野喃喃道,“他被困在着火的轮椅和高压水流之间。”

“这是技术科基于现有线索推演出的最可能‘事故链’。”李专员说,“但每一个环节的概率都低于百分之五。连在一起,就像……”

“就像被设计的。”林野接过话,“但你们找不到设计者。”

“所以我来问你。”李专员盯着他,“你们到底知道多少?下一个是谁?老吴?然后呢?许薇薇?周明哲?最后是你?”

林野的手在口袋里握紧。手背上的“3”在发烫。

“如果我说,是一种无法解释的力量在按顺序人,你信吗?”

李专员的表情没有变化:“我需要证据。不是巧合,不是推演,是实实在在的证据。否则,在调查组眼里,你们就是一系列可疑死亡的最大嫌疑人——尤其是你,林野,你是唯一提前‘预知’灾难的人。”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两点之前,带老吴离开西侧病房。这是我个人能给的唯一警告。”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林野站在原地,手背的灼痛越来越清晰。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李专员刚才说的“事故链”,完全吻合预视中老吴的死法——重物压迫(高压水流冲击)、水淹(大量喷水)、甚至可能包括“坍塌”(如果天花板因浸水而部分脱落)。

死神这一次,连掩饰都懒得做了。它直接利用医院既有的漏洞和施工计划,编织了一条逻辑上完全可能发生的死亡链条。

而李专员和调查组,成了它的“预言家”。

二、轮椅上的棋手

老吴不在病房。

护士说他去了康复训练室——三楼东侧,一个宽敞的房间,里面有平行杠、阶梯、各种器械。林野推门进去时,老吴正双手撑着平行杠,试图把身体从轮椅上挪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额头上青筋凸起,但手臂稳得出奇。残疾的是腿,不是上半身。老兵的核心力量还在。

“有事?”老吴没回头,继续尝试站立。

“两点前,必须离开西侧。”林野走到他身边,“消防管道测试,水压会飙高,老化的喷淋头可能炸开。”

老吴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用力,终于把身体撑离轮椅座垫,悬挂在平行杠之间。他喘了口气,说:“李专员告诉你的?”

“你知道?”

“她半小时前来找过我。”老吴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但他保持着悬挂姿势,“说了同样的话。还给了我这个。”

他用下巴指了指轮椅座垫。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方块——便携式摄像头,闪着红灯,正在录像。

“她让你戴着?”

“让我放在能看到周围环境的位置。”老吴说,“她说,如果真有什么‘超自然力量’,至少会留下影像证据。”

林野看着那个摄像头。红灯规律闪烁,像一只独眼。

“你觉得有用吗?”

“没用。”老吴终于撑不住,坐回轮椅,擦了把汗,“如果那东西能被人眼看见,就不叫超自然了。但它想要我的命,总得动手。动手,就可能留下破绽。”

他转动轮椅,面向林野:“赵刚死前,说‘小心水’?”

“对。”

“预视里,我是怎么死的?”

“天花板塌了,压住你,然后水淹进来。”

老吴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他推动轮椅,来到窗边。外面雨还在下,窗户上水流如注。

“我打过仗。”他忽然说,“猫耳洞里,最怕的不是炮弹,是积水。山洞渗水,慢慢涨起来,你躲在里面,听着水声越来越大,膝盖、腰、口……最后淹到脖子。你不敢动,因为一动就暴露位置。只能等,等水漫过头顶,或者等敌人发现你。”

他转过头,看着林野:“那种等死的感觉,我体验过。所以现在,反而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可以避开。”林野说,“离开医院,去开阔地方。”

“然后呢?”老吴问,“开阔地就没有水吗?暴雨、水库泄洪、地下泉涌……它要用水我,哪里都能找到水。医院至少环境相对可控,我知道水可能从哪里来。”

他拍了拍轮椅扶手:“而且,我有这个。”

林野这才注意到,老吴的轮椅做了些改装。扶手上加装了两个金属卡扣,其中一个着一可伸缩的探杆——像是登山杖改的。

“我自己改的。”老吴说,“电池仓加了防水垫圈,控制器做了密封。虽然做不到完全防水,但至少比血肉之躯扛得住。”

他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自嘲:“当年在战场上,改造装备活下来。现在,也许也能靠它多撑一会儿。”

林野忽然明白了老吴的平静从何而来。这不是认命,而是一种战术性接受——在注定战败的前提下,尽可能打出尊严,并收集敌方情报。

“你想和它交手。”林野说。

“我想看看它的套路。”老吴纠正,“赵刚用命验证了它会‘场景移植’。陈姨的死说明它会利用环境漏洞。现在轮到我了,我想知道,它的‘设计’有没有极限——比如,能不能在完全不利的条件下,依然完成击。”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一点三十五分。

“李专员说两点测试水压。但从施工队过往记录看,他们总是提前二十分钟开始准备。一点四十左右,泵机就会启动,管道压力开始缓慢上升。”老吴转动轮椅,朝门口走去,“康复室在三楼东侧,消防管道独立供压,相对安全。你想留下看,还是走?”

林野跟了上去:“我留下。”

“那孩子呢?”老吴指的是婴儿小舟。

“周明哲和许薇薇看着。”

“许薇薇不行。”老吴说,“她状态太差,可能会做傻事。周明哲……他太依赖逻辑,反而容易忽略本能预警。”

他停在电梯前,按下按钮:“你去带孩子,带到康复室来。那里宽敞,没有复杂设备,相对可控。”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林野犹豫了一下,走进电梯。老吴没进去。

“你不一起?”

“我走楼梯。”老吴指了指旁边的消防通道,“电梯是封闭空间,我不喜欢。”

电梯门缓缓关上。林野看着老吴转着轮椅消失在门外。

电梯开始下降。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微鸣。镜子般的金属壁反射出无数个林野,每个他手背上都有淡红的数字。

他忽然想起老吴刚才的话:“许薇薇状态太差,可能会做傻事。”

什么样的傻事?

三、直播的尽头

许薇薇不在病房。

周明哲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婴儿小舟躺在旁边的推车里,安静地睡着。

“她呢?”林野问。

“走了。”周明哲头也不抬,“说要去拿个东西,很快就回。”

“什么时候走的?”

“十五分钟前。”周明哲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劝过,她没听。她说有些事必须自己处理。”

“什么事?”

周明哲沉默了几秒,然后调转电脑屏幕,点开一个网页。

那是一个直播平台的回放页面。标题很耸动:《大桥幸存者独家:死神真的存在!》。发布时间是半小时前,主播ID正是许薇薇。

林野点开视频。

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像是在偷拍。许薇薇的脸出现在镜头里,惨白,浮肿,眼睛里有种亢奋的疯狂。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他们不让我说,但我要告诉你们真相。我们逃出来了,但死神没放过我们。赵刚死了,陈姨死了,下一个是老吴,然后是我……预视里的顺序,一个都逃不掉……”

镜头转向病房走廊,拍下清洁工清理血迹的画面。

“……看见了吗?血!赵刚的血!他在洗手间被扶梯部件砸死的,医院里哪来的扶梯?但就是发生了!你们还不信吗?”

画面忽然剧烈晃动,像是被人撞了一下。许薇薇的声音变得惊慌:“……有人来了,我得关……”

视频中断。

播放量已经超过五十万,评论区炸了锅,各种猜测、嘲讽、阴谋论,还有大量@官方媒体的标记。

“她疯了。”周明哲关掉页面,“这样公开喊话,只会让调查组更认定我们精神异常,或者……在集体撒谎。”

“她现在去哪了?”

“不知道。但她说要‘留下证据’,让全世界都看见。”周明哲站起来,“我们得找到她。在警方控制她之前。”

林野看向推车里的婴儿。小舟睡得正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孩子怎么办?”

“一起带着。留在这里更危险。”

他们刚走出病房,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许薇薇的尖叫。

声音来自楼梯间。

四、水压测试

楼梯间里,许薇薇站在三楼到四楼的转角平台,背靠着墙,手里死死抓着一个手机——不是她常用的那个,而是一个黑色的、带外置麦克风的专业拍摄设备。

她面前站着两个穿维修工制服的男人,其中一个正试图夺她的手机。

“删掉!立刻删掉!”较年长的维修工厉声道,“这里严禁拍摄!”

“你们在什么?!”许薇薇声音尖利,“为什么怕被拍?!”

年轻一点的维修工看见了林野和周明哲,压低声音对同伴说:“王哥,算了,人多了……”

“不能算!”被叫王哥的男人指着楼梯上方,“测试马上开始,这视频要是流出去,说我们违规作,整个都得停!”

林野抬头看去。

楼梯上方,四楼西侧走廊的消防管道在外,几个工人正在最后检查阀门。其中一个拧开压力表接口,有细小的水雾喷出。

“两点不是还没到吗?”周明哲问。

“提前试压!”王哥没好气地说,“主管道压力不稳定,得先排空气!你们赶紧离开这层!尤其是西侧!”

许薇薇忽然笑起来,笑声刺耳:“怕什么?怕水压太高,喷头炸开,死人吗?就像老吴会被水淹死一样——”

“闭嘴!”林野喝道。

但晚了。

两个维修工的脸色变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惊疑。

“你们怎么知道喷头老化?”年轻维修工问。

周明哲立刻上前,语气尽量平静:“我们是事故幸存者,对安全隐患比较敏感。刚才听护士提起过西侧消防设施年久失修,所以猜测的。”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但王哥的眼神依旧狐疑。

就在这时,对讲机响了,传来刺啦的电流声:“泵机启动!各点位注意压力变化!”

几乎同时,林野感到脚下的楼板传来轻微的震动。低沉的嗡鸣声从墙壁内部传来,像有巨兽在管道里苏醒。

水压测试,开始了。

“快走!”王哥挥手,“所有非工作人员立刻撤离西侧!”

许薇薇还想说什么,被周明哲一把拉住,往楼下拖。林野推着婴儿车跟上。

楼梯间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头顶传来金属管道受力的“嘎吱”声,像是生锈的关节在被强行扭转。

他们跑到二楼,刚冲出楼梯间,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厚重的液体撞击容器内壁的声音。

紧接着,是水声。

巨大的、汹涌的、仿佛瀑布倾泻的水声。

从四楼西侧传来。

五、溃坝

康复训练室在三楼东侧,与西侧隔着整条中央走廊。

林野和周明哲推着婴儿车冲进房间时,老吴已经在里面了。他停在房间中央,离所有墙壁和天花板设备都有一段距离。那个黑色摄像头被固定在轮椅扶手上,红灯持续闪烁。

“开始了?”老吴问。

“西侧管道测试,水压已经上来了。”林野喘着气,“许薇薇拍了视频,惊动了维修工,我们被赶下来了。”

老吴点点头,目光落在许薇薇身上。她缩在门口,抱着那个黑色手机,浑身发抖,但眼睛睁得很大,死死盯着天花板。

“你在等什么?”老吴问。

“等它来。”许薇薇声音嘶哑,“等水冲进来,等它你……我要拍下来,让所有人都看见……”

“然后呢?”老吴的语气很平静,“我死了,视频传出去,然后你觉得自己完成了什么使命?”

许薇薇没回答。

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忽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不是西侧。是这个房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银色的喷头上。它安静地嵌在天花板里,毫无异状。

几秒后,又是一声“咔”。

像是金属部件在压力下轻微移位。

“这房间的管道和西侧是联通的吗?”周明哲问。

“理论上每层独立。”老吴说,“但如果是老楼,管道布局可能有交叉。”

震动从脚底传来,比之前更剧烈。墙上的挂钟指针在颤抖。

婴儿车里,小舟醒了。他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喷淋头,然后缓缓转动眼珠,看向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排水地漏。

地漏的铁栅盖,在震动。

细微的水汽从缝隙里渗出来,在地面上形成一小片湿。

“地漏在反水。”周明哲蹲下查看,“楼下管道压力太大,倒灌上来了。”

话音未落,地漏盖“砰”地一声被顶开一小截。浑浊的、带着铁锈色的水从缝隙里涌出,迅速在地面蔓延。

水很浅,只到脚踝。但源源不断。

“轮椅电池!”林野想起李专员的警告。

老吴低头看了一眼电池仓——密封垫圈边缘是的,暂时安全。

天花板上的喷淋头,开始滴水。

起初是一滴,两滴。然后变成细流。

水流落在老吴头顶几厘米处,被他抬起手臂挡开。但他全身很快就被淋湿了。

“只是渗水。”周明哲判断,“压力还没大到炸开喷头。”

可水还在上涨。

从地漏涌出的水越来越多,混合着天花板滴落的水,地面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转眼间已经没过脚背,并向小腿蔓延。

康复室的地面没有坡度,水无法自然排出。

“门!”林野冲向门口,试图开门让水流出去。

门锁死了。

不是被反锁,而是门框受变形,卡住了。他用肩膀撞,门纹丝不动。

“窗户!”周明哲跑到窗边。这里是三楼,窗外是医院内部天井,没有逃生通道。他尝试开窗,同样卡死。

水涨到小腿肚。

许薇薇站在门口,水已经没过她的脚踝。她低头看着浑浊的水面,忽然笑了起来。

“来了……真的来了……”

她举起手机,开始录像,镜头对准老吴:“看!水在涨!天花板在漏水!老吴,你感觉怎么样?轮椅还能动吗?”

老吴没理她。他转动轮椅,尝试向门口移动。但水面阻力让轮椅移动困难,轮子打滑。

林野和周明哲蹚水过来,一左一右抓住轮椅扶手,用力推。

轮椅动了,但很慢。

水涨到膝盖。

天花板上的喷淋头,忽然发出尖锐的啸叫声。那不是水流声,而是金属在高压力下扭曲、摩擦的声音。

老吴抬头,眯起眼睛。

喷头边缘,渗出的不再是水滴,而是一股铅笔粗细的、激射的水柱。水柱打在轮椅上,发出“啪啪”的撞击声。

压力在升高。

“喷头撑不住了。”周明哲喊道,“必须打破窗户,让水排出去!”

他环顾四周,抓起墙边的一把金属折叠椅,用力砸向窗户。

第一下,玻璃震颤,出现裂纹。

第二下,裂纹扩散。

第三下,玻璃终于破碎。雨水和狂风瞬间灌入,但室内的积水也开始向破口涌去,水位上涨的速度减缓了。

但喷头的啸叫声越来越刺耳。

老吴忽然说:“停。”

林野和周明哲停下动作。

“把我推到房间中央,离窗户远点。”老吴的语气依旧平静。

“为什么?”

“窗户破了,内外压力差会变化。”老吴说,“喷头如果炸开,水流方向可能受影响。中央位置最不受扰。”

他们照做了。

轮椅停在房间正中央,四面不靠。水位已经到大腿,老吴坐在轮椅上,腰部以下浸在水里。

许薇薇还在录像。她站在门口,水已到腰际,但她浑然不觉,镜头死死锁定老吴。

喷头的啸叫声达到顶峰。

然后,停了。

死寂。

只有窗外雨声,和室内水流声。

一秒钟。

两秒钟。

喷头炸了。

不是整个脱落,而是顶部的阀芯像一样射出,打在对面墙上,深深嵌进石膏板。紧接着,失去约束的高压水流从喷口疯狂喷涌而出,不是雾状,而是直径足有十厘米的、凝实的水柱。

水柱直接冲向老吴。

他抬起双臂交叉护住头脸。高压水流打在手臂和口,发出沉重的闷响。轮椅被冲得向后滑动,撞到林野和周明哲才停下。

水柱持续喷射。老吴整个人被笼罩在水幕中,几乎看不见身影。

“老吴!”林野想冲过去,但水流太强,本无法靠近。

轮椅的电池仓开始冒烟。

不是进水——电池仓的密封垫圈在高压水流持续冲击下终于失效,水渗了进去。短路发生。

电火花闪烁了几次,然后电池仓内部传出低沉的“噗”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浓烟从缝隙里涌出,很快被水流冲散,但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老吴的身体忽然剧烈颤抖。

不是水流冲击造成的——是电击。

轮椅短路后,整个金属框架带电。虽然电压不高,但足以通过水流传导。老吴被困在带电的轮椅上,身体在电流作用下痉挛。

“断电!必须断电!”周明哲喊道,转身想去找电闸,但室内水位太高,本看不见墙上的配电箱在哪里。

林野抓起那把破窗的金属折叠椅,用尽全力砸向轮椅扶手与电池仓的连接处。

一下,两下,三下。

金属扭曲变形。一处电线出来,在水中“噼啪”炸响。

他继续砸。

终于,连接处断裂。轮椅的电源被物理切断。

电击停止。老吴的身体软了下去,垂着头,双臂无力地垂下。

高压水柱还在喷射。水流开始减弱,但依然很强。老吴被冲得仰倒在轮椅靠背上,口起伏微弱。

“老吴!坚持住!”林野顶着水流往前挪,水已经到口,每走一步都极其困难。

他抓住轮椅扶手,试图把老吴从轮椅上拖下来。

但老吴的手,忽然抬起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稳。

老吴抬起头。他满脸是水,额头上有一道被阀芯碎片划出的血口,血混着水流下。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

“别动。”他说,声音被水声掩盖,但林野读懂了唇语。

“什么?”

“看地上。”

林野低头。

浑浊的水面下,地漏的位置,水正在形成漩涡。

不是向下的漩涡——是向上的。

水在倒灌,但不止是从地漏。墙壁与地面的接缝处,更多细小的水流在涌入。水位再次开始上升,速度比之前更快。

“不是管道压力。”老吴咳出一口水,“是楼下的水……漫上来了。”

周明哲也意识到了。他看向窗外——天井已经成了小型池塘,水位近二楼窗户。暴雨持续,医院的排水系统不堪重负,积水开始倒灌进楼内。

“我们必须离开这层!”周明哲喊道,“去楼上!或者屋顶!”

但门锁死了。

窗户破了,但这里是三楼,跳下去会落进天井的积水里,深度未知,可能撞到水下杂物。

他们被困在了一个注水的盒子里。

水位涨到口。

许薇薇终于不再录像了。她站在门口,水已到颈部,手机高举过头顶,脸上终于露出真实的恐惧。

“我不想死……我不想淹死……”

老吴松开林野的手,自己尝试从轮椅上站起来。他的腿使不上力,但双臂撑着扶手,竟然真的勉强站起,上半身露出水面。

“你……”林野惊讶。

“腿废了,但还能撑一会儿。”老吴喘着气,“听着,水还会涨。你们得想办法破门,或者从窗户用绳子下去。”

“你呢?”

老吴看了一眼固定在扶手上的摄像头,红灯还在闪。

“我留下。”他说,“继续记录。李专员说得对,它要动手,总得留下痕迹。”

“你会淹死的!”

“预视里,我就是被水淹死的。”老吴居然笑了笑,“至少现在,我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了。”

水位涨到下巴。

许薇薇开始尖叫,疯狂地拍打门板。

周明哲游向窗户,探出身子查看天井的情况。

林野看着老吴。老兵站在齐深的水里,背挺得很直,像一棵被洪水围困但不愿倒下的老树。

“走。”老吴说,“带那孩子走。还有许薇薇,她虽然蠢,但罪不至死。”

林野摇头,抓住他的胳膊:“一起走!”

“我走不了。”老吴平静地说,“我的腿,水再深一点就彻底站不住了。你们拖着我,谁都出不去。”

他看了一眼婴儿车——车已经浮起来,小舟躺在里面,睁着眼睛看着这一切,不哭不闹。

“那孩子……不对劲。”老吴低声说,“但他活着,也许有什么意义。带他走。”

水位涨到嘴唇。

许薇薇的尖叫变成了呛水的咳嗽。

周明哲从窗外缩回来,脸色惨白:“天井水深至少三米,跳下去会淹死!必须破门!”

林野最后看了老吴一眼。

老兵对他点了点头。

林野转身,游向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下,摸索门锁的位置。门框变形,锁舌卡在门框里。他用力踢、撞,但水的阻力让力量大打折扣。

肺里的空气快耗尽了。

他浮出水面换气。水已经没过口鼻,他必须仰头才能呼吸。

许薇薇在扑腾,即将灭顶。

周明哲在尝试用椅子腿撬门缝。

老吴还站着,水已到鼻子,但他仰着头,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喷头——水柱已经减弱,变成无力的垂流。

摄像头红灯闪烁。

林野再次潜入水下。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撞锁,而是抓住门把手,用全身重量向后拉。门框发出呻吟,变形处开始松动。

他感到肺要炸开。

就在意识模糊的前一秒,门忽然向外开了。

不是他拉开的——是外面的水压。天井积水已经漫到二楼半,内外水位差导致压力失衡,门终于被冲开。

洪水般的水流涌入走廊,也把康复室的水往外吸。水位开始下降。

林野浮出水面,大口呼吸。

周明哲拖着许薇薇游出门口。

林野回头看向房间中央。

老吴还站在那里。

水退到他口。他低着头,一动不动。

“老吴!”林野游过去。

老吴没有回应。

林野抓住他的肩膀,把他转过身。

老兵的眼睛闭着,表情平静。但他口没有起伏。

林野探他的颈动脉——没有搏动。

他死了。

不是淹死的。

林野看向老吴的口。病号服下,心脏位置,有一小块不自然的凹陷。

他掀开衣服。

皮肤上,一个圆形的、边缘整齐的淤伤,正中心脏。

是高压水柱持续冲击造成的。水柱凝实如铁棒,持续冲击口,导致心脏骤停。

预视中的死法:重物压迫(高压水柱),水淹(房间进水)。

完美复刻。

林野缓缓放下老吴的衣服。

水退到膝盖。轮椅歪倒在一边,电池仓还在冒烟。扶手上的摄像头,红灯熄灭了——不是没电,是储存卡已满,自动停止录像。

李专员要的证据,就在里面。

但林野知道,那里面拍不到死神,只能拍到一个老兵如何在绝境中站直,然后被一种看似自然、实则精妙到残忍的方式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

淡红色的“3”旁边,第四道印记正在浮现。

“4”。

许薇薇是下一个。

而此刻,许薇薇瘫在走廊里,浑身湿透,眼神空洞,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个黑色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直播平台的界面。

她刚才录下的最后一段视频,已经自动上传了。

标题是:《第三个:水淹》。

播放量,正在疯涨。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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