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替哥哥完成梦想,必须活成他的样子,这就是你存在的价值。”
我懵懂地点点头,活成她要的模样。
一跳,就是十六年。
跳的是哥哥的执念,是妈妈的愧疚。
一活,就是二十年。
活在哥哥的影子里,顶着他的名字,过着他的人生。
我没有朋友,没有业余,只有练舞。
就连唯一的爱好,偷偷藏起的画笔。
也被她发现。
她崩溃,指着我的鼻子尖声辱骂,声音刺耳:“你忘了自己是谁吗?你是阳阳!阳阳不喜欢画画,你也不准喜欢!”
然后当着我的面自残。
我冲过去,擦她的眼泪,声音稚嫩,却学会了认命:
“妈妈,我再也不画画了。”
子就这样熬着,一天又一天。
每天十二小时以上的高强度训练,没有周末,没有假期,没有同龄人该有的一切。
发烧到浑身滚烫,不能停。
脚崴到站不稳,不能歇。
稍有懈怠,她就失控大哭,撞墙、自伤。
用最极端的方式,把我牢牢捆在宋沐阳这三个字里。
我只能妥协,割让,一遍遍保证我会好好活着,会好好训练。
她将我囚禁,囚禁在她用泪水、鲜血和生命打造的牢狱里。
偶尔清醒时,她也会抱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柔软:
“等你完成我们的梦想,以后的人生,妈妈就不管你了。”
那是我二十年的煎熬里,唯一的盼头。
我以为,那会是终点。
却没想到,那也是我人生的终点。
好可惜啊。
我还没来得及,做一次真正的宋栖月。
还没来得及,好好画一幅只属于自己的画。
4.
“妹妹,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我从来没有想过,妈会偏执到这种地步。”
居然是哥哥。
是我从未谋面、却占据我生命的哥哥!
他说,他自后放心不下,一直守在我们身边。
看着我被迫,被重塑,被一点点磨掉自我。
看着我小心翼翼讨好,看着我忍气吞声,看着我活成他的替身,连喘口气都不敢。
他满心愧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我拼命摇头,眼泪往下掉。
我不怪他,一点也不!
更不怪妈妈……我只是,太累了。
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一声巨响——
妈妈目眦尽裂,摔碎了手边的花瓶,瓷片四溅。
“又在骗我!你们全都在骗我!晚会都结束了!为什么没有阳阳?我的阳阳呢!”
亲戚们吓得噤若寒蝉,谁也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手机尖锐响起。
来电显示是我的号码。
妈妈一把夺过手机,对着听筒劈头盖脸地吼:
“宋沐阳!你死哪儿去了?你要急死我是不是!”
对面被吼得一怔。
“阳阳妈妈……阳阳手机刚刚没电关机了,您、您快来医院,阳阳她正在抢救,快不行……”
妈妈瞬间拔高声音: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的阳阳好得很,你啥咒他?”
“他是我儿子!我要告你造谣!”
教练一愣,急忙解释:“就是您女儿宋沐阳啊……”
“我没有女儿!”
妈妈气急败坏地重复:
“我只有一个儿子!他叫宋沐阳!休想骗我!你是不是要抢走我的阳阳?我告诉你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