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积点阴德,也算是替你消灾了。”
“你不知道,村长还给我们发了奖状呢,说我们家风正。”
“捐了……全捐了……”
我瘫坐在地上,眼前发黑。
“你们凭什么!那是我的钱!我有急用啊!”
我抓住她的裤脚咆哮。
我爸从卧室冲出来,一脚踹开我。
“钱捐了就是捐了,正好断了你往外跑的念想!”
“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考公,嫁人!”
“我不考公!我不嫁人!我要画画!我要我的钱!”
我在客厅里打滚,哭嚎。
“反了!真是反了!”
我爸抄起鸡毛掸子,抽了下来。
身体痛,心更绝望。
“好。”
我听见自己说。
“我考公。”
我爸妈对视一眼,笑了。
“这就对了嘛!”
我爸扔掉鸡毛掸子。
“早这样不就少受点皮肉之苦了?”
“你看,孩子还是得管教,不管不成器。”
这一夜,我没有睡。
我用最后一点视力,在墙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牢笼。
牢笼里,没有金丝雀,只有枯骨。
考公那天,天气阴沉。
我爸妈把我送到了考点门口。
“准考证带了吗?身份证呢?2B铅笔?”
我妈翻我的包。
“都带了。”
我木然回答。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力度很大。
“你刘叔说了,只要你笔试过了线,”
“面试那边他能打招呼。”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别给我们丢脸。”
我妈塞给我一瓶水。
“考完了带你去吃大餐,庆祝你新生。”
新生?
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铃声响起,试卷发了下来。
但我没有涂答题卡。
我翻过试卷,在背面的空白处,开始作画。
没有色彩,只有黑与白。
那些铅字,在我眼里扭曲、爬行。
我画了一只鸟。
鸟被剪断翅膀、打断双腿,脖子套着项圈,困在笼子里。
鸟的眼睛在流血,嘴巴被缝了起来。
这将会是我最后的一幅画。
我画得很慢。
每一个线条,都包含着我的痛苦。
监考老师走过来,看到我的试卷,摇了摇头。
铃声响起。
试卷被收走了。
我走出考场。
天是灰色的,地是灰色的。
校门口,我爸妈挤在最前面。
“怎么样?题难不难?能不能考上?”
他们冲上来问。
我淡淡地说。
“我一个字都没写。”
“什么?”
我爸脸色一变。
“我在卷子上画了画。”
我微笑着。
“画了你们。”
死一般的安静。
“你这个畜生!”
我爸当场暴走,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这一巴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我被打得踉跄倒地,嘴角流出血来。
“你耍我们?!啊?!你竟然敢在考卷上画画?!”
他冲上来,对着倒在地上的我猛踹。
“老子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喝,你就这么报答我?!”
“啊?!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打死你!打死你个不孝女!”
我妈也冲上来,用伞戳我。
“让你画!让你作!你怎么不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