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要用钱,不管多高的收益我都不要了,本金必须马上取出来。”
林=悦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说不出口?”
我冷笑一声,腔里那股被压抑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还是本就没有这个朋友,也没有这个?”
林悦被我到了墙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恼羞成怒之下,她终于撕下了伪装。
“对!就是没有!”
她破罐子破摔地吼了出来,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整个走廊的寂静。
“那又怎么样!”
“陈锋,你搞搞清楚,那是我们家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关你什么事!”
我们家的钱。
这五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我最柔软的心脏。
结婚三年,我拼死拼活地挣钱,省吃俭用,把所有的收入都交给她,以为我们在共筑一个“我们家”。
到头来,在她心里,她的家,还是只有她和她的娘家。
我,我的父母,我的妹妹,都只是外人。
是给她提供优渥生活的工具。
我忽然就笑了。
在这样沉重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氛围里,我居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涩,嘶哑,听起来比哭还难听。
“好。”
我说。
“说得真好。”
“我们家。”
我看着她,眼神里最后的温度也消失了。
“林悦,这笔钱的去向,我会一笔一笔地查清楚。”
“在我查清楚之前,你一分钱也别想再动。”
我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绝。
林悦被我眼里的寒意震慑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我死人一般的脸,终究没敢再撒泼。
她第一次,在气势上,输得一败涂地。
急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推开门,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我心脏猛地一缩,冲了过去。
“医生,我妹妹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我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还好,还好。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后续的治疗和康复,会是一个漫长且花费巨大的过程。”
“还有你母亲那边,化疗的药物很多都需要进口靶向药,医保无法覆盖。”
“家属,要尽快准备钱。”
那句“准备钱”,又像一座大山,重新压回我的背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林悦。
她站在几米开外,抱着胳膊,脸上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带着不耐和怨毒。
仿佛里面躺着的,不是与她朝夕相处了三年的丈夫的亲妹妹,而是一个与她毫不相的麻烦。
那一刻,我彻底心死。
3
我把父亲安顿在医院附近的小旅馆里。
他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熬。
我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满管子的妹妹。
她还那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名字,在指尖划过,却又一个个被我否定。
成年人的世界,开口借钱,是需要巨大勇气的。
那意味着,你要将自己最窘迫,最无助的一面,裸地撕开给别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