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错了。
在师父身边那么多年，我学到的，不只是手艺。
还有经营，还有人心。
他以为他赢了。
其实，从他决定把我踢出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他想用机器代替人工，走量产的路子。
可他忘了，云锦阁之所以是云锦阁，靠的从来不是产量。
而是每一件旗袍上，独一无二的手工温度。
是那些愿意等上三个月，只为一件合身旗袍的老客户。
这些人脉，这些口碑，都在我这里。
我的计划很简单。
第一步，釜底抽薪。
现在已经完成了。
没有了我们这六十几个核心师傅，云锦阁就是一个空壳子。
就算他能招到新人，也做不出云锦阁的味道。
第二步，另起炉灶。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地方，一个新的品牌。
用我们自己的手艺，把那些老客户，都争取过来。
第三步，正面迎战。
陈辉不是要搞工业化，要追求利润最大化吗？
那我就要让他看看。
真正顶级的，无可替代的手工技艺，到底有多大的价值。
我要让他为他的傲慢和短视，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把计划书的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资金，场地，品牌注册，客户联系……
一直忙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我约了所有徒弟，在一家茶馆见面。
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了她们。
“……所以，我们要做一个全新的品牌，一个只做顶尖手工定制的品牌。”
“前期会很辛苦，收入也可能不如在云锦阁稳定。”
“但我保证，我们能做出比以前更好的东西。”
“现在，有谁想退出吗？我绝不勉强。”
我说完，看着她们。
六十三个姑娘，没有一个人说话。
她们的眼睛里，全是光。
大徒弟张晴第一个站起来。
“师父，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钱不钱的无所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林月也站起来。
“对！我们要让陈辉看看，到底是谁，跟不上时代！”
“我们自己！”
“自己！”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我看着她们，笑了。
我知道，我们能行。
04
茶馆里的热气，熏得人脸颊发烫。
我的话，在空气里回响。
我说完，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
我给她们时间去思考。
这是一条未知的路。
充满了风险和不确定。
但没有一个人动。
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半分犹豫。
她们的目光，像钢，又亮又硬。
大徒弟张晴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师父，不用说了。”
“当年我家里穷，交不起学费，是您偷偷帮我垫上，才让我有饭吃，有手艺学。”
“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别说只是从头再来，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跟着您。”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另一个徒弟站起来。
“我爸妈看不上我做裁缝，觉得没出息，是师父您拿着我的作品去我家，跟我爸妈聊了一晚上。”
“您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您说，凭手艺吃饭，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