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把桌上的辞职信全部扫到地上。
红酒杯也被带倒，深红的酒液洒了一地，像血。
“反了！真是反了！”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张晴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张晴！你什么意思？你要造反吗？”
电话那头，张晴的声音很平静。
“陈总，我们只是辞职。”
“我已经不是云锦阁的员工了。”
陈辉怒吼：“我给你加薪！双倍！你回来！”
张晴在那边轻笑了一声。
“陈总，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的。”
“我的一身手艺，都是我师父教的。”
“她走了，我当然也走。”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陈辉再打过去，已经是忙音。
他不信邪，又挨个给名单上的人打电话。
结果，无一例外。
要么不接。
要么就是一句“我跟我师父走”。
最后，他拨通了我的电话。
03
电话响了三声，我接了。
“王素心！”
陈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到底想什么？”
我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的小花园。
“陈总，我想你搞错了。”
“是你不要我，不是我要走。”
“我只是一个被淘汰的，跟不上时代的老人。”
我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陈辉在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语气软了下来。
“素心姐，我……我那是气话。”
“我就是想整顿一下纪律，不是真的要赶你走。”
“你别当真。”
我笑了。
“我当真了。”
他急了。
“你快回来！让她们也回来！”
“只要你们回来，条件随便你开！”
“工资、奖金、股份，都可以谈！”
我看着花园里一朵盛开的月季。
“陈辉，你知道我师父，也就是你爸，临终前跟我说了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
“他说，云锦阁的，是手艺。”
“魂，是人心。”
“他还说，你从小就不安分，让我多看着你，别让你把云锦阁的招牌砸了。”
我顿了顿，继续说。
“我答应了他。”
“可惜，我没做到。”
“云锦阁的招牌，你今天亲手把它砸了。”
陈辉的声音带着颤抖。
“素心姐，你别这样……”
“你现在回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没有了你们，店里明天就开不了门了！那么多订单怎么办？”
我平静地告诉他。
“那是你的事，陈总。”
“从我走出云锦阁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和我没关系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
然后，拉黑。
一气呵成。
手机又开始震动。
是“素心手造”的群消息。
徒弟们都在问我接下来的打算。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
“我们是不是要自己开个店？”
“对！我们自己！气死那个姓陈的！”
我看着她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心里很暖。
这是我十七年来，最大的财富。
我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大家先别急，都先回家休息两天。”
“等我消息。”
然后，我打开电脑，开始做一份计划书。
陈辉以为，我只懂飞针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