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的是命令的口吻，不带一丝感情。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为什么要道歉？」
「就凭她是你惹不起的人。」傅承砚的声音沉了下来。
「哦？」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看向他，「我怎么不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哪一条规定了便利店收银员必须向顾客道歉？」
傅承砚显然没料到我会搬出法律。
他身边的林晚晚不了，使劲摇着他的胳膊。
「承砚！你听听！她这是什么态度！她就是嫉妒我！嫉妒我现在是你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傅承砚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再看向我时，眼神里已经满是不耐。
「姜月初，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扔在收银台上。
「这些钱，够你一个月的工资了。现在，跟晚晚道歉，然后从这里辞职，消失在我面前。」
呵。
还是老一套。
用钱来解决一切。
用钱来收买我的尊严。
我看着那沓鲜红的钞票，只觉得无比刺眼。
我弯下腰，捡起那沓钱。
然后，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一张一张，慢条斯理地撕了个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整个便利店，一片死寂。
林晚晚惊得张大了嘴。
傅承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暴怒前的阴沉。
「你疯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没疯。」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傅承砚，我再说一遍。」
「想让我道歉，不可能。」
「想让我消失，更不可能。」
「从今天起，只要我姜月初还在南城一天，你们傅家和林家，就别想有一天安生子过。」
我说完，不再看他们，转身走进里间的休息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林晚晚气急败坏的尖叫和傅承砚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在冰冷的门板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复仇的号角，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吹响。
【第六章】
第二天，我被店长叫到了办公室。
「姜月初，你被解雇了。」
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此刻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我并不意外。
「是因为傅承砚？」
店长叹了口气，「我们这种小本生意，惹不起那样的大人物。昨晚，我们老板就接到电话了，指名道姓要你走人。」
「我明白了。」
我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收拾东西的时候，同事小美偷偷跑过来，塞给我一袋零食。
「月初，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昨天那个开宾利的男人，看着就好凶。」
「算是吧。」
「那你以后怎么办啊？」她一脸担忧。
我笑了笑，「放心，天无绝人之路。」
离开便利店，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许昭的律师事务所。
许昭，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复仇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辞了？」
她听完我的讲述，一点也不惊讶，只是给我倒了杯热水。
「嗯。」
「也好，那种地方也确实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