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陈总的笑声戛然而止。
【第二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我能清晰地听到陈总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急促。
“顾老弟，你……从哪听到的这个消息？”他的声音，不复刚才的爽朗，多了一丝凝重和警惕。
盛华集团和华科光电是几十年的死对头，尤其是在高端显示技术领域，几乎是刺刀见红的肉搏。
我们这次的上亿，核心就是为盛华提供下一代旗舰产品的核心显示模组，主打的就是独家专利的“超感屏”技术。
而我提到的柔性屏，恰恰是整个行业公认的下一个风口，也是华科光电秘密布局多年的手锏。
我对着电话，语气依旧轻松，像是在分享一个道听途说的八卦。
“我也是听朋友说的，好像华科那边挖走了三星一个核心团队，据说样品都出来了，参数非常惊人，成本还比我们的‘超感屏’低了百分之十五。”
每一个字，我都说得云淡风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陈总的心里引爆。
成本低百分之十五，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一旦华科的产品上市，盛华的下一代旗舰将毫无价格优势，甚至可能因为定价过高，直接沦为市场的笑柄。
我们那个上亿的，瞬间就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烫手山芋。
“顾老弟，这个消息，可靠吗？”陈总的声音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陈总，您知道我，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我没有把话说死，但这句话本身，就是最大的肯定。
信息差，是商业社会最昂贵的资产。
而我这一年，除了啃下，最大的收获，就是建立了一个独属于我自己的信息网。
这个信息网里，有被我用人格魅力折服的技术大牛，有被我从竞争对手那里挖来的市场专员，甚至还有华科光电某个高管的司机。
我继续说道：“当然了，这事儿跟咱们的没关系。我们的合同签得清清楚楚，技术也是业内顶尖的，您放心。”
【我越说“放心”，他只会越不放心。】
【我要的，就是他不放心。】
电话那头的陈总，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是个老江湖，瞬间就听出了我话里的潜台词。
我们的产品没问题，但市场是瞬息万变的。
如果华科真的抢先一步，那盛华拿着我们的“顶尖技术”，就等于花了一亿，买了一张过期的船票。
“顾老弟……”陈总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个情，我记下了。”
“陈总客气了，我们是战略伙伴嘛。”
“对，战略伙伴。”他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你们公司的内部……最近还稳定吧？”
来了。
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一个能为他带来如此核心机密的伙伴，如果内部不稳，那才是最大的风险。
我轻笑一声，模棱两可地回答：“公司大了，人多嘴杂，总有些新来的年轻人，不太懂事，喜欢讲一些……办公室的规矩。”
我把“规矩”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陈总立刻就懂了。
“我明白了。顾老弟，你先好好休息，我们随时保持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