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
那顿五千的饭，是陪盛华的董事长和几位高管，我一个人喝了三斤白酒，才换来对方在关键条款上的松口。
当时王总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对方陪好，钱不是问题。
现在，这成了我的罪证。
“这是必要的应酬，都有……”
“我不想听你解释。”她不耐烦地打断我，“我只认规矩。这些，通通不能报。”
她把那一沓发票，像扔垃圾一样，推到了桌子边缘，摇摇欲坠。
那是我的血汗钱，是我透支身体和未来换来的功劳证明。
就在这时，王总闻讯赶了过来，一头冷汗。
他一看到那女孩，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哎呀，林总监，您怎么还为这点小事亲自费心。这是顾川，我们的大功臣，刚从前线回来。”
他转头又对我挤眉弄眼：“顾川，这是新来的财务总监，林思思，林董事的千金。”
原来是关系户。
还是董事长的女儿，难怪这么嚣张。
林思思对王总的讨好并不领情，冷哼一声：“王总，我不管他是什么功臣，在财务部，就得守我的规矩。这些乱七八糟的发票，让他自己处理掉。”
王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顾川，你忍一忍。林董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来公司就是体验生活的，谁都得罪不起。”
“她让我们把规矩做好看点，不然她不好跟她爸交代。”
“这笔钱，公司肯定认，但你得想个办法，分批、找些由头，慢慢报。别跟林总监顶牛，啊？”
我看着王总那张写满“和稀泥”的脸，又看了看办公室里那个趾高气扬的林思思。
一股恶心和愤怒混杂的情绪，从胃里直冲上天灵盖。
忍一忍？
我在外面拼死拼活的时候，没人让我忍一忍。
我为了公司的利益，喝得胃穿孔的时候，没人让我忍一忍。
现在，我拿着该拿的钱，却要像个乞丐一样，看一个空降的千金小姐的脸色，还要忍一忍？
我笑了。
当着王总和财务部所有人的面，我收起了那沓发票，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林思思看着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轻蔑的微笑。
王总松了口气，以为我听劝了。
【我确实听劝了，我决定不跟她顶牛。】
【因为，我准备，用我的方式，教教他们什么才叫真正的规矩。】
回到工位，我没有理会任何人异样的目光，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尘封了一年的号码。
盛华集团，董事长，陈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传来对方爽朗的笑声。
“顾老弟！怎么刚回来就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语气轻松。
“陈总，刚交接完，这不是第一时间跟您报个平安嘛。”
“哈哈哈，你小子，辛苦了！那边的烂摊子，没你还真不行。说好了，下周我做东，给你庆功！”
“一定到。”我笑了笑，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地闲聊起来。
“对了陈总，我这一年都在外面，消息闭塞。最近听说，你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华科光电，在柔性屏技术上好像有了新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