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前一周准备了礼物。两条烟，一箱牛，一个玉镯子——我攒了两个月工资。
那天回来以后，我问刘畅：“你妈喜不喜欢我？”
他说：“喜欢，我妈说你懂事。”
同一天晚上，他给陈静发消息。
“我妈见了那个赵雯。”
“怎么样？”陈静问。
“还行。老实。听话。我妈说这种人好用。”
“好用”两个字，我看了三遍。
然后我翻到杨桂兰的微信。
也是通过iCloud。
杨桂兰和陈静有个单独的聊天。
杨桂兰管陈静叫“静静”。
管我叫“那个赵家的”。
“静静啊，你别急，等畅畅把那边的事办妥了，房子证上写好名字，你就是咱家正经儿媳妇。”
期是上个月。
这条消息的前一天，杨桂兰打电话叫我“雯雯”，让我订婚宴多订两桌，说“刘家亲戚多，你这个当儿媳妇的要大方点”。
我翻完了所有记录。
关掉iPad。
坐在沙发上。
对面墙上挂着我和刘畅的合照。
婚纱照。
上个月刚拍的。
我穿白色的裙子，他穿深蓝色的西装。
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那天拍完照他送我回家，路上接了个电话。
出去了五分钟。
回来说是客户。
我现在知道是谁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我在笑。
好傻。
我站起来。
没有哭。
去阳台收了衣服。叠好。放进柜子。
然后打开记事本，写下四个字：
订婚宴。不取消。
4.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不是去哭，是去算账。
我做了一份表。
名字就叫“支出明细”。
第一项：婚房首付。三十万。其中我爸妈出了二十万，我自己攒了十万。刘畅出了多少？零。他说“我负责装修”。
第二项：装修。十二万。也是我出的。刘畅说装修公司是他朋友，给了优惠价。我付了全款。到今天他也没提“他那份什么时候补”。
第三项：订婚宴预定。八万。酒店、喜糖、请柬、伴手礼。他让我“先垫着”。
第四项：婚纱照。一万八。他说“一起出”，到现在只转过来三千。
第五项：杂项。戒指、敬茶礼、请帖红包、新娘跟妆。一万二。
我把所有银行转账记录导出来。
一笔一笔对。
对到第三十七笔的时候，总数出来了。
五十三万一千四百块。
全是我出的。
然后我打开另一个表。
“刘畅→陈静 转账汇总”。
从去年四月到这个月。
一笔一笔抄。
总计：十四万七千。
我看着这两个数字。
五十三万。
十四万七。
我给他出了五十三万办婚事。
他从中间抽了十四万七，养他的白月光和肚子里的孩子。
我关掉电脑。
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的。
没有红。
我擦脸。
我翻出最后一样东西。
刘畅发给陈静的一条语音消息——iPad上播放不了语音，但转成了文字。
“等订婚宴办完，房本上加了她的名字再改成我的，我就跟她摊牌。你再等等。最多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