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重新坐下来,打开iPad,从第一条消息开始,一条一条地看。
看了四个小时。
从下午两点半,看到晚上六点半。
中间刘畅发了条微信问我:“晚上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我回他:“随便,你定。”
然后继续看。
四个小时。一年零八个月的聊天记录。
我知道了这些事:
陈静是刘畅的大学同学。初恋。毕业后分手,去年三月她从深圳调回本市。刘畅主动联系了她。
他们从去年四月开始,不只是聊天。
我翻到一张照片。
去年五月的。
酒店的白色床单,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女人的手腕上有一个红色的头绳。
我上个月陪陈静吃饭的时候,她手腕上就戴着一红色头绳。
对。陈静我见过。
刘畅介绍的。说是“大学老同学,刚调回来,不认识人,你帮忙带带她”。
我还请她吃过三次饭。
晚上七点,刘畅回来了。
提了一袋酸菜鱼。
“饿了吧?我排了半小时的队。”
他笑着进门,弯腰换鞋。
我看着他。
他的衬衫领子上有一长头发。不是我的。我的头发到肩膀,那头发过了锁骨。
以前我没注意过。
“赵雯?发什么呆?”
“没什么。”
我接过袋子,去厨房拿碗。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吃了酸菜鱼。
他说好吃。
我说嗯。
他洗了碗。
我坐在沙发上,把iPad的浏览记录清空了。
3.
接下来三天,我没有任何异常。
做饭。上班。晚上和刘畅看电视。周末陪他去试订婚宴的菜单。
我表现得比平时更正常。
甚至比平时更温柔。
因为我在看。
我在核对。
我用自己的手机登了刘畅的支付宝。密码是他妈的生——他从来不觉得有人会查。
第一笔。去年六月。转账八千。备注“房租”。
收款人:陈静。
第二笔。去年八月。转账五千。备注“体检”。
第三笔。去年十月。转账一万二。无备注。
我一笔一笔往下翻。
每个月都有。
最少三千,最多两万。
我做了八年财务。
看数字是我的本能。
我没有急着算总数——那是后面的事。
我先找另一个东西。
刘畅的微信收藏夹。
他有个习惯,重要的东西会收藏。
我找到了。
一张产检B超单的照片。
期是上个月十七号。
胎龄:十八周+。
十八周。
往前推。
怀孕的时间是——
我算了两遍。
今年一月中旬。
今年一月十五号,是我的生。
那天晚上刘畅说公司临时开会,让我跟闺蜜去吃,他晚点来。
他十点半才到。
到了以后说“开会开到现在,累死了”。
我还心疼他,给他倒了杯热水。
一月十五号。
我生那天。
他在跟陈静——
我把手机放下来。
起身。
走到阳台。
外面在下雨。
我站了一会儿。
衣服被雨淋湿了一条袖子。
我回来,把袖子擦,继续看。
我翻到了他跟陈静之间最让我恶心的一段对话。
去年国庆。我们第一次去见杨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