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和我，什么都不是。
6.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一个群聊。
那天周末，乐乐午睡。
陈磊出去打球了。
他的iPad放在家里，没带走。
iPad和手机是同步的。
微信消息会同步弹出来。
我不是故意要看。
是它弹出来了。
一条消息，来自一个群。
群名叫“一家人”。
我点进去。
群里三个人。
陈磊，婆婆，陈超。
婆婆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
“磊磊啊，那个钱转了没有？你媳妇不知道吧？”
陈磊回：“转了，她不知道，放心。”
婆婆：“行。你媳妇那个人，什么都计较，要是让她知道了肯定要闹。”
陈磊：“她整天就知道说钱钱钱的，烦。”
婆婆发了一个笑的表情。
“你别跟她说就行了。家里的钱，你自己拿主意。她一个女人，懂什么。”
我继续往上翻。
越翻越冷。
婆婆说：“你也别太惯着她了，她在你们家吃你们家喝，带个孩子还叫苦叫累的。”
陈磊说：“就是，我赚钱她花钱，还成天嫌这嫌那。”
婆婆说：“她要是不满意，就让她走。孩子留下，再找一个就是了。”
再找一个就是了。
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手冰凉。
婆婆说的不是气话。
她是认真的。
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工具。
带孩子的工具，做饭的工具，赚钱的工具。
工具坏了？
换一个。
我接着往上翻。
翻到了三个月前。
婆婆说了一段话：“磊磊，你先稳住她。等老二的房子买好了，你再跟她摊牌也不迟。孩子反正跟她姓不了，到时候你要离婚，孩子归你，让她净身出户。”
陈磊回了一个“嗯”。
一个“嗯”。
就是这一个“嗯”。
把我三年的付出，三年的忍耐，三年的辛苦，全部否定了。
他同意了。
他们在计划让我净身出户。
一边花着我的钱。
一边计划让我什么都得不到。
我把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
一条一条截图。
一共截了四十七张。
然后我退出微信。
把iPad放回原处。
我走到阳台上。
站了很久。
没哭。
已经过了哭的阶段了。
那天下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联系了律师，正式咨询离婚事宜。
第二，在公司附近看了两套出租房。
第三，把所有的证据——银行转账记录、游戏充值记录、录音、群聊截图——全部打包存了三份。网盘一份，U盘一份，发给了我妈一份。
陈磊下午回来。
进门说：“今天打球可累了，晚上吃什么？”
我笑了一下。
“红烧排骨，你喜欢的。”
“行啊。”
他满意地坐到电脑前。
“先打两把。”
我转身去了厨房。
一边切菜。
一边想。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看到了群聊。
他不知道我已经找了律师。
他不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谎话，我都有录音。
他还以为我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忍着的妻子。
不是了。
从今天开始，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