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乐乐睡了以后，我坐在客厅。
一个人坐了很久。
陈磊打完比赛，出来倒水。
看见我坐在黑暗里。
“你怎么不开灯？”
“陈磊，你知道乐乐今天说了什么吗？”
“说什么？”
“她问我，爸爸不要她了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小孩子说话你也当真。”
他端着水回了房间。
那一刻，我心里有一弦断了。
不是“啪”的一声断的。
是慢慢的，一丝一丝地断。
断了三年。
到这一刻，终于断净了。
4.
我开始留意陈磊花钱的事。
不是故意查。
是因为那个月信用卡账单到了。
我们的信用卡绑在一起。
我看到一笔消费：腾讯充值，2680元。
我又往前翻了翻。
上个月：腾讯充值，1980元。
再上个月：腾讯充值，3200元。
我翻了一年的记录。
一笔一笔，加起来。
计算器上的数字跳出来。
六万八千四百块。
一年。
游戏充了六万八。
我坐在床上，看着这个数字。
六万八。
去年乐乐上幼儿园，我说想给她报一个英语早教班。
一年九千八。
陈磊说：“太贵了吧？幼儿园学一学就行了，报什么早教。”
我想给乐乐买一个智能早教机，三百九十九。
陈磊说：“这东西有什么用？浪费钱。”
乐乐的羽绒服，我在商场看了一件，五百多。
陈磊说：“小孩子长得快，买那么贵的什么？网上买一件就行。”
她的早教班太贵了。
她的早教机太贵了。
她的衣服太贵了。
但他的游戏，六万八。
不贵。
那天晚上我没吵架。
我把截图存了下来。
一张一张。
每一笔充值记录。
我又算了另一笔账。
从乐乐出生到现在，三年。
粉钱：四万三。
尿布钱：一万二。
衣服鞋子：一万八。
疫苗、看病、体检：两万一。
幼儿园学费：三万六（一年一万二）。
早教班：没报成。
这些全是我付的钱。
因为陈磊说：“你赚的钱就管孩子吧，我赚的钱管房贷。”
听起来很公平。
但房贷每月五千八。
他赚一万二，减去房贷，还有六千二。
这六千二去哪了？
游戏充值五千多。
剩下一千块，他自己吃饭、社交。
也就是说，他一分钱都没花在这个家里。
一分钱都没花在女儿身上。
而我，赚八千，全花在了孩子和家里。
我一分钱都没剩下。
这就是他所谓的“公平分工”。
我把这笔账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没说。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发现了另一件事。
那天我要交物业费，登了一下银行APP。
我们有一张联名卡，平时不怎么用。
我点进去看了一眼余额。
三千二。
我记得上次看的时候是十五万。
那是我们的存款。
十五万，变成了三千二。
我的手在抖。
我翻了一下转账记录。
三个月前，转出五万。收款人：陈桂芳。
那是婆婆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