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姐一个人,她能躲开。但安琪拉着她的手,她本能地把安琪往怀里护。
撞击声闷响。
姐抱着安琪倒下去,头磕在路沿上。电动车滑出去十几米,司机摔在地上。
我冲过去时,姐还有意识。她怀里紧紧抱着安琪,安琪毫发无伤。
血从姐的后脑涌出来,染红了人行道。
“安琪……”姐的嘴唇在动,“没事吧……”
安琪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清晰地说:
“时间到了。”
姐的眼睛睁大了一瞬,然后慢慢失去焦点。她最后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释然,还有一丝……解脱。
救护车十分钟后到,但已经没必要了。
我跪在血泊里,看着姐苍白的脸。安琪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警察来做笔录,问当时的情况。我说是意外,电动车失控。
他们看了一眼安琪,眼神复杂。流言早就传遍了,他们大概也听过。
“这孩子……”一个年轻警察小声问,“真的能预知……”
“不能。”我打断他,“她只是个孩子。”
所有人都沉默了。
处理完所有事情,已经是深夜。我带安琪回家,给她洗澡,哄她睡觉。
她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
“你会送我去研究所吗?”她问。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这张脸有七分像姐,特别是眼睛。
“不。”我说。
“为什么?”
我想了很久,说:“因为你是我外甥女。”
她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然后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以为她睡了。正要关灯时,听见她小声说:
“你抽屉最里面,有张照片。你和她。十六岁。”
我的手停在开关上。
“她叫沈薇。白血病。死的时候十七岁。”安琪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你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姐姐。”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你留着照片,”她继续说,“是因为愧疚。那天她约你见面,你没去。你在家睡觉。她一个人坐在医院天台上,等到天黑,然后跳下去了。”
我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墙。
“那是我的秘密。”我听见自己说。
安琪转过身,看着我。在昏暗的夜灯下,她的眼神清澈得可怕。
“现在不是了。”
她说完,闭上眼睛,真的睡了。
我坐在地上,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
床头柜上,姐和安琪的合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