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废品,打零工,去工地搬砖。
什么苦活累活都过。
我手上全是老茧,腰也因为常年负重落下了病。
别人说我傻,为一个捡来的孩子做到这个地步。
我觉得值。
陈浩很聪明,学习一直很好。
他是我的骄傲,是我全部的希望。
我以为他考上清华,我这辈子就熬出头了。
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结局。
周建国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
「好。」
他点点头,然后看向周明轩。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慈爱,只剩下审视和冰冷。
「你,先跟我们回去。」
周明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爸……」
「别叫我爸!」
周建国厉声喝断他。
「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你只是周明轩。」
张琴也恢复了贵妇人的姿态,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建国,那现在怎么办?我们的儿子……」
「我会派人去查。」
周建国看向我。
「陈女士,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鉴定报告和纸条,我们需要拿走。」
我没有反对。
这些东西留在我这里也没用了。
他们拿走了东西,带着失魂落魄的周明轩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周建国停下脚步。
他回头对我说。
「之前说的,让你来周家当保姆,还作数。」
「不过不是为了伺候我们一家团圆。」
「是方便我们随时问话。」
「工资,给你加一千。」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笑话。
「周先生,我家虽然穷,但还不需要卖掉自己。」
周建国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不要不识抬举。」
「这件事关系到周家的声誉,你要是敢乱说一个字……」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我笑了。
「放心,我比你们更想知道真相。」
他们走了。
黑色的轿车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我走进那间我住了十八年,为了省电连灯都很少开的屋子。
墙上还贴着陈浩从小到大的奖状。
「三好学生」、「奥数竞赛一等奖」、「优秀班部」。
最中间那张,是红色的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
我走过去,一张一张地把它们撕下来。
撕得很慢,很用力。
撕完最后一张,我坐到椅子上。
十八年的付出,像一个笑话。
口袋里的五十块钱工钱,还带着我的体温。
我本来打算用它给陈浩买他最爱吃的红烧肉。
现在,没必要了。
我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再待下去。
我自己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至于陈浩的东西,我一件也没动。
就让它们留在这里,和那些被撕碎的奖状一起,埋葬过去。
拉着行李箱走出院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邻居张婶看见我。
「陈玉,你这是要去哪啊?」
「你儿子不是考上清华了吗?听说还找到了有钱的亲爹妈,你怎么还拉着箱子走?」
她的声音很大,周围几家都亮起了灯。
我没说话,拉着箱子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