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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4章

意识如同沉入墨海的银针,向着无尽黑暗与冰冷的深处坠落。

“内观星蕴”的法门在识海中勾勒出模糊的自我星图,丹田内那黄豆大小的银色星元,则是这趟深潜唯一的锚点与光源。林天的全部心神附着其上,顺着掌心与“玄星黑曜”镜面那若有若无的同频联系,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

起初是冰冷与坚硬,如同在万载玄冰中穿行。紧接着,是无数杂乱、微弱、方向各异的能量流,像是沉睡巨物体内缓慢流淌的、冰冷黯淡的血液。这些是“玄晶别府”自动接引、转化并储存的周天星力,虽然稀薄,却比地球上的驳杂能量纯净百倍。

林天的意念如同一尾逆流而上的小鱼,避开这些缓慢的“能量血液”,向着更深处、更凝滞、更“沉重”的区域探寻。玉简中提到,“星髓”与“曜精”藏于结晶深处,非神念精细或特定法诀难以探查取用。他没有精细的神念,只有一股近乎执拗的求生意志,和对力量的极度渴求。

不知下探了多久,或许只是精神感知中的一瞬,又或许已过去外界数个时辰。就在林天感觉意念即将耗尽,那点银针般的光芒也要被无边黑暗吞噬时——

一点“不同”的触感传来。

不再是缓慢流淌的冰冷能量,而是一种……凝固的、沉静的、却又内蕴着磅礴星辉的“存在”。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高度浓缩、几乎化为固态的星力“结晶体”,潜藏在黑曜结晶的脉络交汇处,散发着微弱却无比纯净的引力。

是“星髓”?

林天的意念轻轻“触碰”那点存在。

刹那间,一股精纯浩瀚、却温和无比的星力暖流,如同被唤醒的休眠火山,顺着他的意念连接,轰然倒灌而上!

“唔!”

盘坐于镜面上的林天,身体猛地一颤,的皮肤下,淡银色的微光骤然亮起,又迅速隐没。丹田内那团黄豆大小的星元,如同涸的土地突遇甘霖,疯狂旋转、膨胀!

太多了!太猛了!

这“星髓”蕴含的星力之精纯庞大,远超他此刻经脉所能承受的极限!若非“星髓”本身性质温和,且是通过他自身意念“叩门”引来,而非强行灌注,只怕这一下就能将他脆弱的经脉彻底撑爆!

即便如此,剧痛也如同海啸般袭来!刚刚修复大半的星脉,在狂暴星力的冲刷下,再次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痕重新出现!

“固星培元法!给我转!”

林天心中怒吼,强忍着撕裂般的痛苦,疯狂运转“固星培元法”,引导着涌入的星力,按照最基础、最稳固的路线循环,同时将多余的、无法立刻吸收的星力,拼命压缩、导入丹田,试图扩大星元的容量。

这是一个痛苦与机遇并存的过程。如同窄小的河道突遇洪峰,要么被冲垮,要么被迫拓宽。

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额角、脖颈、后背涌出,瞬间浸透了褴褛的衣物,又在“玄晶别府”奇特的环境下迅速蒸发,只留下白色的盐渍。他咬紧牙关,牙龈再次渗血,全身肌肉因为极度用力而绷紧、颤抖。

但那双紧闭的眼睛深处,却燃烧着惊人的亮光。

力量!实实在在的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入他的身体!虽然伴随着撕裂般的痛苦,但这痛苦,是活着的证明,是变强的阶梯!

时间,在这深度修炼与痛苦煎熬中,再次失去了意义。

当那“星髓”倒灌的洪流终于渐渐平复,变得涓涓细流,可以被林天有条不紊地吸收炼化时,他体内的景象已然大变。

丹田中央,那团星元已从黄豆大小,膨胀到了鸽卵大小,银光流转,凝实而稳定,旋转间自有一股沛然之力。三条主要星脉,虽然在洪流冲击下又添新伤,但主部分却被强行拓宽了至少三成,虽然布满了新旧交织的裂痕,却显得更加“坚韧”,能够容纳的星力流量远超以往。

而那条最长、最早修复的星脉,靠近丹田的部分,裂痕几乎全部消失,银色的星力在其中流淌,隐隐有微光透出皮肤。

炼气初境,稳固!并且向着中期,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林天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银色星辉的浊气,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深邃平静。他感受着体内涌动的、虽然依旧不算庞大、却已初具规模的力量,一种久违的、对身体的掌控感重新回归。

饥饿和渴的感觉依旧存在,但已不再是迫在眉睫的威胁。他心念微动,再次施展“引灵诀”,这一次,凝聚“星辰真水”和“星晖之息”的效率更高,消耗更小。几滴真水下肚,一缕光息入肺,疲惫顿消,精神焕发。

“星髓”尚有残余,藏于黑曜深处,如同矿脉,可供他后慢慢汲取。但这并非长久之计。“玄晶别府”再好,也只是个与世隔绝的囚笼和跳板。他需要更快的成长,需要了解外界的变化,需要……复仇的资本,和弄相的力量。

是时候离开了。

他站起身,走到镜面空间的边缘——那里并非实体边界,而是一种空间感知上的“尽头”,再往前,便是扭曲的、无法触及的虚空。他需要找到离开的“门”。

玉简中提到,进出“玄晶别府”,需以自身星元,激发芥子坐标印记。这印记,在他进入时,便已由墨衡印刻在他的识海深处。

林天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果然,在意识的最深处,悬浮着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微银色光点构成的立体符文,正是“玄晶别府”的坐标印记。此刻,这枚印记正微微闪烁,与他体内的星元产生着共鸣。

他尝试着,分出一缕星力,小心翼翼地接触那枚印记。

“嗡……”

坐标印记骤然亮起!一股强大的空间吸力传来,并非针对肉体,而是作用于他的“存在”本身。

林天没有抵抗,任由这股力量包裹。

银色光华再次将他吞没。熟悉的、穿越水银般的粘稠感与失重感袭来,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完全被动。他能隐约“感觉”到空间穿梭的轨迹,感知到“玄晶别府”与地球主界之间那层脆弱的“膜”。

“噗。”

轻微的、如同穿透水泡的声音响起。

脚踏实地感传来,同时涌入鼻腔的,是熟悉而又陌生的、混杂着铁锈、辐射尘、湿腐烂气息的废土空气。

他回来了。

地点,并非当初跳崖的“鬼见愁”深渊,而是在第四区与第七区交界处,另一片更加荒芜、靠近旧时代大型垃圾填埋场的废墟边缘。墨衡当初设定坐标时,显然考虑到了随机性和隐蔽性。

天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只有远处外星建筑幽蓝的轮廓光,提供着微弱照明。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沙尘和破碎的塑料片。

林天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立刻的危险。他身上依旧穿着那身破烂不堪的作战服,但整个人的气质已截然不同。皮肤下隐隐有微弱的银光流淌(刚刚突破,还无法完全内敛),眼神锐利如鹰隼,虽然身形依旧瘦削,却挺拔如松,带着一种历经淬炼后的冰冷沉静。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远超从前、甚至远超夜蝠那种觉醒者的力量。炼气初境稳固,经脉拓宽,星力凝实。虽然依旧只是修真路上最微不足道的起步,但在这片被“灰鳞卫”和劣化灵能者统治的废土上,已然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尤其是,他掌握的是“御星诀”,是比此界所谓“灵”、“异能”更加本源、更加高阶的力量雏形。

“夜蝠……‘启明’……老刀……”林天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左臂疤痕处,那股属于夜蝠的阴寒之力似乎感应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微微刺痛了一下,却被他体内更加强盛的星力轻易压制下去。

这笔账,迟早要算。但在此之前,他需要信息,需要资源,需要了解他“消失”的这段时间(“玄晶别府”内近一年?外界过了多久?),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

还有那个所谓的“火种”计划,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墨衡提到的“旧案”和“斩断因果”,又意味着什么?

他需要一个立足点,一个可以让他暗中观察、积蓄力量、同时获取必要补给的据点。垃圾填埋场深处,或许是个选择,那里环境恶劣,人迹罕至,但同样可能藏着有用的旧时代遗物,或者……其他东西。

林天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悄无声息地潜入废墟深处,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风中,传来了极其微弱、却绝不属于自然的声音。

是刻意压低的、带着某种节奏的敲击声,以及……几乎细不可闻的、痛苦压抑的呻吟?

声音来自垃圾填埋场深处,一个被半埋的、巨大的废弃集装箱后面。

林天眼神一凝,收敛了周身因刚突破而略有外溢的星力波动(他还不熟练),如同真正的幽灵,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阴影,向着声音来源处摸去。

绕过堆积如山的腐烂垃圾和锈蚀金属,集装箱后的景象映入眼帘。

三个穿着破烂、但眼神凶狠的男人,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地上那人穿着脏得看不出原色的斗篷,身形瘦小,似乎是个少年,正抱着头,身体因疼痛而微微抽搐。旁边散落着一个破旧的背包,里面滚出几块黑乎乎、像是压缩饼的东西,以及一些零碎的金属零件。

“妈的,小兔崽子,跑得挺快啊?把‘黑面包’交出来!还有你包里藏的好东西!不然,今天就把你埋在这垃圾堆里!”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少年,恶狠狠地说道。他手里拎着一焊接着铁钉的木棒。

另外两人则嬉笑着,开始翻捡那个破背包。

是拾荒者之间的争斗,为了食物和可能值点钱的破烂。这在第七区边缘再常见不过。

林天本打算悄然退走,不想节外生枝。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低调。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的刹那,那个被踢打的少年,似乎因为疼痛而微微抬起了头,露出了半张沾满污垢、却异常年轻的脸。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然闪烁着一种奇异的、非人的暗金色竖瞳!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又迅速被他垂下头掩饰过去,但林天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至少,不完全是。

而且,林天敏锐地感觉到,这少年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却与夜蝠那种“灵能”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阴冷、晦涩,带着一种……野兽般的腥气。

变异者?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林天念头转动间,那刀疤脸似乎觉得翻找收获不大,不耐烦地举起木棒,朝着少年的脑袋狠狠砸下!

“住手。”

平淡的两个字,并不响亮,却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让三个拾荒者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们愕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阴影中,一个穿着破烂作战服、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他静静地站着,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刀疤脸三人没来由地心头一紧。

“哪来的小子?想多管闲事?”刀疤脸定了定神,看清林天只有一人,且穿着比他们还破烂,胆气顿时壮了,狞笑道,“识相的滚远点,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林天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地上的少年,又落回刀疤脸身上。他在评估,也在适应。适应这具新生的、充满力量的身体,适应回到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我再说一次,滚。”林天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刀疤脸被这态度激怒了,在这片垃圾场,他们三个就是土皇帝!“找死!”他吼了一声,挥舞着钉棒就朝林天冲来,另外两人也狞笑着包抄过来,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钢管和磨尖的钢筋。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碾压,在瞬间开始,也在瞬间结束。

林天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当刀疤脸的钉棒带着风声砸向他头顶时,他才微微侧身,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钉棒擦着他的肩膀落下,砸在空处。与此同时,林天的右手并指如刀,包裹着一层微不可察的银色星力,快如闪电般在刀疤脸持棒的手腕上一划。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刀疤脸惨叫一声,钉棒脱手飞出,他捂着手腕踉跄后退,脸上瞬间布满冷汗和惊恐。

另外两人的攻击也到了。林天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两钢管和钢筋的夹击中,如同未卜先知般轻松避过。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对方的手腕、肘关节或膝盖等脆弱部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惨叫。

三个在垃圾场横行惯了的拾荒者,在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里,便全部躺倒在地,抱着断裂的肢体哀嚎翻滚,看向林天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如同见到了怪物。

林天甚至没有出汗。刚才的动作,对他现在的身体控制和反应速度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星力并未大举动用,只是附着于指尖,增加了打击的精准和力度。

他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三人,径直走到那个蜷缩的少年面前,蹲下身。

少年警惕地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在阴影中一闪而过,充满了野性和不安。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身体微微后缩,像一只受伤的幼兽。

“能走吗?”林天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但也没有恶意。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强大得不可思议的人会问这个。他迟疑着点了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疼痛又跌坐回去。

林天瞥了一眼他小腿上被钢管砸出的青紫和擦伤,伸出手:“背包给我,我带你离开这里。”

少年犹豫了一下,暗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林天,似乎在判断他的意图。几秒钟后,他松开了紧紧抱着背包的手,将那个破旧的背包递了过来,然后借着林天伸出的手,咬牙站了起来。

林天接过背包,入手颇沉。他没多问,一手拎着背包,另一只手架住少年的一条胳膊,扶着他,转身便走,很快消失在堆积如山的垃圾废墟深处,留下三个断手断脚的拾荒者在原地呻吟。

“为……为什么救我?”走出一段距离,确认安全后,少年嘶哑着嗓子问道,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戒心。

“顺手。”林天回答得很简单。他确实只是顺手,救下这少年,一方面是不想见死不救(虽然这念头在废土显得可笑),另一方面,也是对少年身上那股奇异的能量波动和暗金竖瞳产生了兴趣。这少年,或许不简单。

“你……不是普通人。”少年沉默了一下,又说,暗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审视着林天,“你身上有光……很冷,但很厉害的光。和那些‘清道夫’,还有‘启明’的人,都不一样。”

林天脚步微顿,看了少年一眼:“你能看到?”

少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看’,是……感觉。很模糊。但你刚才动手的时候,那光……很明显。”

感知能力?还是某种变异带来的特殊视觉?林天心中微动。这少年,或许有用。

“你叫什么?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为什么追你?”林天问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意味。

少年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我叫阿九。从‘鼠巷’来的。他们追我……是因为我偷了‘疤脸’藏着的半罐合成蛋白膏,还有……这个。”他指了指林天拎着的背包。

林天拉开背包,除了几块硬邦邦的“黑面包”,一些螺丝、弹簧之类的破烂,还有一块用油布小心包裹的东西。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不规则形状、通体灰扑扑、却隐隐有金属光泽流转的石头。

“这是……”林天瞳孔微缩。这石头散发出的,是一种极其微弱、却精纯的土行灵力波动,而且似乎……被某种粗糙的手法处理过,掩盖了大部分气息。

“不知道是什么,从‘铁锈坟场’一个很深的裂缝里捡的。”阿九老实交代,“摸着很舒服,晚上睡觉抱着,感觉没那么冷,也没那么饿。疤脸不知道从哪听说我捡到了‘宝贝’,就想抢。”

林天掂了掂这块“石头”,心中了然。这恐怕是某种蕴含土属性灵气的矿物原石,虽然品质很低,杂质极多,但在这灵气枯竭的废土,已是难得的“宝物”。难怪那疤脸会眼红。这阿九,运气不错,或者说,他对这类东西有天然的感知?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林天将石头包好,放回背包,递还给阿九。

阿九接过背包,抱在怀里,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回‘鼠巷’?疤脸他们不会放过我。去别的地方……我这样,活不了多久。”他拉了拉破旧的斗篷,遮住了自己的脸,显然对自己的“异样”有所自知。

林天看着他瘦小的身影和那双在兜帽阴影下偶尔闪过的暗金竖瞳,心中有了计较。

“跟着我。”他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我暂时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了解这片区域的情况。你熟悉环境,有点……特别。作为交换,我提供一定的保护,食物和水,我需要的时候,你帮我做事。”

阿九猛地抬头,暗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疑虑:“为什么?我……我没什么用,还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他知道自己的眼睛不正常,很多人类聚居点都不欢迎甚至敌视他这样的“变异种”。

“有没有用,我说了算。”林天转身,继续向垃圾填埋场更深处走去,“麻烦,我不怕。但背叛,我会让你比落在疤脸手里更惨。想清楚,跟,或者不跟。”

阿九站在原地,看着林天在废墟中坚定前行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背包和隐隐作痛的小腿。他知道,自己几乎没有选择。回“鼠巷”是死路一条,独自流浪更是危险重重。眼前这个人,虽然冷漠,但强大,而且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眼睛。

他咬了咬裂的嘴唇,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

林天选择的临时据点,是垃圾填埋场深处,一个半埋在地下、由废弃的大型金属罐和混凝土管道交错形成的天然洞。入口隐蔽,内部空间不小,虽然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但相对燥,易守难攻。

他花了一点时间清理了里面的垃圾和虫豸,又用找到的破铁皮和塑料布堵住了几个漏风的缺口。阿九默默在一旁帮忙,动作麻利,显然对这种废墟求生并不陌生。

安置下来后,林天给了阿九一点水和一小块从“玄晶别府”带出来的、用“星晖之息”勉强凝聚的、口感类似硬饼的“能量块”(这算是他初步尝试将星力实质化的粗糙产物)。阿九接过,没有多问,小口小口地吃着,暗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满足和感激。

“说说你知道的,‘启明’,还有第四区、第七区最近的情况。”林天靠坐在相对净的水泥管壁上,问道。

阿九咽下嘴里的食物,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讲述。

从他的描述中,林天得知,距离他跳崖“失踪”,外界已经过去了大约三个多月。

“灰雀”小队在第四区边缘全军覆没(对外宣称是遭遇了高辐射变异兽群和意外塌方),在“启明”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老刀大发雷霆,加强了对第四区及周边区域的监控和搜索,尤其是对可能存在的“外星高等遗迹”或“异常能量反应”的探查。

夜蝠小队执行“猎犬”协议,动用火箭弹覆盖打击“鬼见愁”区域的事情,似乎被压了下去,只有少数高层知晓。对外只说是在执行一次清除高威胁变异巢的任务。

“启明”内部似乎也因此产生了一些分歧和暗流。有人认为老刀为了一个“混血实验体”如此大动戈,甚至可能引来了“灰鳞卫”的注意(第四区的爆炸和能量波动确实引起了小范围巡逻密度的增加),是不智之举。也有人支持老刀,认为“火种”计划至关重要,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现在第七区边缘和‘铁锈坟场’附近,‘启明’的暗哨多了很多,生面孔也多了。”阿九小心地说,“疤脸他们最近都不敢去那边掏东西了,说是有‘硬茬子’在活动。”

林天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老刀果然没有放弃,甚至加大了搜索力度。“火种”计划……到底涉及什么?自己这个“混血”,又究竟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还有,”阿九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前两天在‘鼠巷’偷听两个喝醉的‘清道夫’说话,他们说……‘上面’好像要有大动作了。”

“上面?”林天眼神一凝。

“就是……‘灰鳞卫’,还有他们背后的……外星人。”阿九的声音带着本能的恐惧,“他们说,最近‘灰鳞卫’调动频繁,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在准备一次大的‘清理’。好几个靠近旧时代大型废墟的聚居点,都被加强了管制,进去了不少生面孔,听说都是‘上面’来的‘大人物’。”

大动作?清理?林天皱眉。难道和“隐星障”波动有关?还是说,墨衡的“旧案”处理,引发了什么连锁反应?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但无疑,外界的局势正在变得更加紧张和危险。

“对了,”阿九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不是背包)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块颜色暗淡、形状不规则的小石头,和他之前那块灰扑扑的石头类似,但灵力波动更微弱,属性也各有不同,有微弱的金行锐气,也有淡淡的水行润泽。“这些……是我以前捡到的,摸着舒服。你……你需要吗?”

林天接过布包,仔细感应了一下。确实是蕴含微弱五行灵气的矿物,品质极低,杂质极多,对正统修真者而言,几乎是废料。但对他这个刚刚起步、资源匮乏,且身处绝灵之地的人来说,却不啻于雪中送炭。虽然无法直接吸收,但或许可以尝试用“引灵诀”或其他粗浅法门,提取其中的精华,辅助修炼,或者用来布置最简单的警戒、隐匿阵法。

“有用。”林天点点头,没有客气,收起了布包,“以后留意这类东西,或者……任何你觉得‘不一样’的,有特殊感觉的物件、地点,都告诉我。”

阿九用力点头,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认可的亮光。

接下来的几天,林天没有急于外出,而是以这个隐蔽的洞为据点,一边继续巩固修为,熟悉炼气初境的力量运用,一边通过阿九,了解第七区及周边区域更详细的情况,包括“启明”暗哨的分布、主要的拾荒者势力范围、相对安全的路径、以及可能找到净水源和少量食物(如某些顽强生长的变异苔藓或地下茎)的地点。

阿九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远超林天,而且他似乎天生对能量流动和危险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直觉(暗金竖瞳的功劳?),多次帮助林天避开了可能的巡逻队和危险的变异生物。

作为回报,林天除了提供基本的庇护和食物(主要依靠他凝聚“星晖之息”和“星辰真水”,以及偶尔外出猎取的小型变异鼠),也开始有意识地引导阿九,教他一些最基础的潜行、观察、规避危险的技巧,甚至尝试用自身星力,帮他缓解腿伤和调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辐射侵蚀而虚弱的身体。

阿得很快,对林天也愈发依赖和信任。他身上的那种野性直觉和能量感知能力,在林天看来,似乎并非简单的变异,更像是一种……未被完全激发的、偏向阴属性和敏锐感知方向的特殊天赋?只是受限于环境和自身认知,一直处于蒙昧状态。

这天傍晚,阿九外出探查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天哥,”他习惯了这个称呼,“我在西边那个报废的车辆坟场深处,发现了一点东西。”

“说。”林天正在用一块相对平整的金属板练习星力外放的精细控制(将星力凝聚成针,在金属板上刻痕),头也不抬。

“那里有个半塌的地下车库入口,被很厚的铁锈和垃圾堵住了,但我感觉……里面好像有风,很微弱的、带着点……腥气的风。不像是自然风。”阿九比划着,“而且,我在入口附近,捡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心是一枚拇指大小、已经锈蚀得看不清原貌的金属片,但边缘似乎有断裂的锯齿,像是某种徽章或标志的一部分。

林天接过金属片,入手冰凉。他调动一丝星力,缓缓注入其中。

“嗡……”

金属片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表面斑驳的锈迹下,似乎有极其黯淡的、扭曲的纹路一闪而逝。一股极其微弱、但林天绝不会认错的能量波动——与夜蝠他们身上那种劣化灵能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隐晦的波动——散发出来,随即又迅速沉寂。

林天眼神一凝。

这徽章碎片……不是“启明”的,也不是“清道夫”或普通拾荒者的。这种精纯的灵能残留……

“带我去看看。”林天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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