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3章

“留下一个人作为抵押。”

那行字写在楼梯口的水泥地面上,粉笔的痕迹粗糙而潦草,像是匆忙间画下的。但在场的四人都知道,这绝不是匆忙的决定。这是计算好的,是系统——或者秦远志,或者那个所谓的AI“普罗米修斯”——为他们设置的一个选择节点。

林深、李星河、周远。三个人站在楼梯口,手电光柱在黑暗中交叉晃动。下面传来微弱的气流声,带着地下空间特有的湿和霉味。墙上的徐雅照片在光影中若隐若现,那些笑容在此时此地显得诡异而悲哀。

“抵押是什么意思?”周远的声音很低,几乎被气流声淹没。

“人质。”林深说,“确保下去的人会回来。或者确保下去的人会……按照规则行事。”

“如果我们都下去呢?”周远问。

“系统可能会采取强制措施。”李星河看着智能屏上的倒计时,“或者直接判定我们违规,启动淘汰程序。”

倒计时:01:58:42。

B组那边还没有消息。林深尝试用内部通讯联系苏雨薇,但信号被扰,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我们必须做决定。”林深说,“时间不多。”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选择谁留下?留下的人将独自一人,在可能有危险的地面等待。下去的人将进入未知的地下空间,可能面临更大的危险。

“我留下。”周远突然说。

林深和李星河都看向他。

“我……”周远的声音很稳,但手指在轻微颤抖,“我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下去可能需要体力。而且……”他看着墙上的徐雅照片,“我觉得,秦远志更希望你们下去。你们一个是他想观察的‘正义代表’,一个是徐雅的关联者。我……我只是个从犯。”

这个理由说得通,但林深感到不安。“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万一……”

“我有这个。”周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老式的口哨,“如果遇到危险,我会吹响。声音在封闭空间能传很远。你们听到了就回来。”

“还有,”李星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信号发射器,递给周远,“按这个按钮,会发出求救信号。虽然可能被扰,但总比没有好。”

周远接过,点头。

没有更多时间犹豫了。林深拍了拍周远的肩:“保持警惕。我们尽快回来。”

他和李星河开始向下走。

楼梯是混凝土浇筑的,边缘已经有些破损。墙壁上的照片越来越多,不只是徐雅,还有其他孩子的面孔——那些参与过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孩子们。有些在笑,有些面无表情,有些眼神空洞。每张照片下面都有编号:P-01、P-03、P-04……一直到P-12。

“第一期实验的十二个参与者。”李星河用手电照着一张照片,“全都死了或者……失踪了。”

“你查过他们所有人的下落?”林深问。

“查过一部分。”李星河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王浩然,化学品泄漏死亡。李晓雨,跳河自。张明轩,登山坠亡。刘思思,心脏骤停——但她的心脏原本很健康。赵天宇,服药过量。孙悦……校园暴力后自。”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名字,语气平静得像在读清单。

“全都和‘意外’或‘自’有关。”林深说。

“全都和实验有关。”李星河纠正。

楼梯螺旋向下,大约下了三层楼的高度,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自然光,是那种冷白色的LED灯光。他们到达了一个平台,平台连接着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

这个空间让林深屏住了呼吸。

不是他想象中的地下室或储藏间。这是一个……实验室。但不是现代的、整洁的实验室,而是那种老式的、看起来像是几十年前风格的实验室。墙上是浅绿色的瓷砖,有些已经剥落。实验台是厚重的实木,上面摆放着各种玻璃器皿:烧杯、试管、蒸馏瓶、培养皿。有些器皿里还有残留的液体,已经涸变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福尔马林、乙醚、某种甜腻的化学试剂,还有……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实验室的中央是一个不锈钢解剖台,台上方吊着一盏无影灯。灯没有开,但解剖台表面反射着来自其他光源的冷光,亮得刺眼。

在解剖台旁边,放着一个玻璃陈列柜。柜子里,林深看到了让他胃部抽搐的东西:

器官。

不是新鲜的,是经过防腐处理的,浸泡在透明的福尔马林溶液里。心脏、肺叶、肝脏、肾脏、大脑……每一个都贴着小标签,标签上有编号和期。最靠近玻璃的一个标本,标签上写着:“P-03·心肌组织·2017.9.12”。

徐雅。死亡第二天取出的组织样本。

“他们保存了她的器官。”李星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林深听出了其中的颤抖。

少年走到陈列柜前,手电光照着那些标本。“不只是她。看这里。”

他指向柜子的另一侧。那里有更多标本,标签上的期从2007年到2017年,编号从P-01到P-12。第一期的所有死者,第二期的徐雅,还有……P-07。

“P-07是谁?”林深问。

李星河沉默了很久。“是我哥哥。徐言。”

徐言。围棋天才,十七岁“自”。烧炭。

“他们也取了他的器官?”

“不一定。”李星河的手放在玻璃上,指尖发白,“可能只是组织样本。秦远志……他有收集癖。他收集所有实验对象的一切:数据、行为记录、心理评估,还有……生物样本。”

林深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实验室的其他部分。墙上挂满了图表和数据:脑电图波形、心率变化曲线、激素水平监测、神经递质浓度……所有图表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标签:徐雅。

在实验室的角落,有一张老式的办公桌。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不是现代的平板或笔记本,而是一台厚重的CRT显示器,机箱是米黄色的,看起来至少是二十年前的产品。但显示器的电源指示灯亮着绿色。

电脑开着。

林深走过去。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简单的界面:黑色背景,白色文字。是一个数据库查询系统。

欢迎访问普罗米修斯计划核心数据库

请选择查询类别:

1. 参与者档案

2. 实验数据

3. 生物样本记录

4. 研究员志

5. 扩展计划

需要密码。

“第二把钥匙应该就是数据库的访问权限。”李星河说。

“但密码是什么?”林深看着那五个选项,“‘忏悔与真相’……我们有了忏悔的部分?陈启明的死亡?”

“可能。”李星河在键盘上尝试输入几个密码:陈启明的死亡时间、黑色大丽花、徐雅的名字和生、棋盘坐标……都不对。

倒计时在智能屏上跳动:01:32:18。

时间在流逝。

林深环顾实验室,寻找其他线索。在解剖台的下方抽屉里,他发现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皮质封面,边缘已经磨损。翻开,里面是手写的记录,字迹工整而锋利。

第一页的期是2007年9月3。标题:“普罗米修斯计划·第一期·启动志。”

他快速翻阅。记录详细得可怕:每天对十二个参与者的观察、测试结果、用药反应、心理变化。有些页面上贴着照片,有些画着图表。记录者显然是秦远志本人,笔迹和档案馆里的一致。

翻到中间部分,2009年3月的一页,记录了一段让林深停下目光的文字:

“今与7号参与者(张明轩,16岁)进行单独访谈。他提出质疑:实验药物的副作用是否被低估?他报告了持续头痛和视觉异常。我告诉他这是认知提升过程中的正常反应,建议增加剂量以‘突破瓶颈’。他接受了。但访谈结束时,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秦教授,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不是在学习如何思考,而是在学习如何不想。’”

“这个观察很敏锐。这正是实验的一部分:测试在认知能力提升的同时,是否会伴随道德判断的钝化。记录:7号对象出现初步的伦理觉醒倾向,需要密切关注。”

再往后翻,2010年1月,关于刘思思(C-02)的记录:

“4号实验对象(王浩然)死亡后,对照组2号(刘思思)出现严重心理应激。她私下联系其他参与者,提议集体退出实验。今对她进行预,使用新型镇静剂配合心理暗示。效果良好,她已忘记之前的提议。但她的心脏监测显示异常,可能与药物相互作用有关。需要权衡:终止实验或继续观察。”

“决定:继续。数据太宝贵。”

林深感到一阵恶心。他继续翻,翻到2017年的部分。

2017年8月25:

“3号对象(徐雅)近期的行为数据出现显著异常。她对P-7-Alpha的耐药性增强,需要不断增加剂量才能维持效果。副作用累积:幻觉、噩梦、空间感知障碍。今她私下问我:‘秦教授,如果这个药会让人发疯,为什么还要继续?’我回答:‘科学需要付出代价。’她沉默了。”

2017年9月4,徐雅死前一周:

“3号对象开始秘密记录自己的症状,并试图联系外部。她的朋友苏晴(非实验对象)在帮助她。今截获她们的一封邮件,内容涉及实验细节和副作用数据。必须采取行动。”

“行动方案:1. 加强对3号的监控;2. 与苏晴接触,评估威胁等级;3. 准备应急处理预案。”

2017年9月10,徐雅死亡前一天:

“3号对象情绪崩溃。她在实验室哭诉,说梦见自己从高处坠落,下面有很多人看着,但没有人伸手。她说:‘我知道你们在对我做什么。我都知道。’”

“天台测试提前到明天。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她能通过极端情境下的心理测试,证明认知增强剂的潜力,实验可以继续。如果不能……可能需要启动终止程序。”

2017年9月11,徐雅死亡当天:

“15:17。测试失败。对象选择极端行为。数据宝贵,但损失惨重。”

“后续处理:1. 现场清理;2. 统一口径(意外坠楼);3. 相关人员封口;4. 收集生物样本以备后续研究;5. 启动第二期实验复盘,优化伦理风险控制。”

记录到这里,笔迹变得有些潦草,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下一页,2017年9月12:

“昨夜梦见3号对象。她站在天台边缘回头看我,说:‘秦教授,你也会站在这里的。’醒来后心悸。也许我需要重新评估……”

但后面的页面被撕掉了。从9月12到9月30,整整十八页,全被整齐地撕去,只留下锯齿状的边缘。

“他在后悔。”李星河不知何时站在林深身后,看着那被撕掉的页面,“或者至少……他在挣扎。”

“但挣扎没有让他停止。”林深合上笔记本,“徐雅死后,实验还在继续。第二期、第三期……”

“因为他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李星河的声音很轻,“或者,他已经被自己的系统困住了。就像他困住别人一样。”

倒计时:01:15:09。

“密码。”林深回到电脑前,“笔记本里可能有线索。”

他们快速翻阅笔记本,寻找任何可能作为密码的信息:期、编号、特殊词汇。但太多了,无法确定。

“忏悔与真相。”李星河重复这句话,“忏悔……陈启明的死亡是一种形式的忏悔?真相……徐雅的死亡真相?”

“试试‘陈启明徐雅’的某种组合?”

李星河在键盘上输入:ChenXu20170911。

错误。

Xuyalingtai37。

错误。

BlackDahliaConfession。

错误。

只剩下三次尝试机会,否则系统可能锁定。

“等等。”林深突然想到什么,“秦远志的笔记本里,关于徐雅的最后记录是什么感觉?他有没有可能……用某种方式记录了自己的忏悔?”

“被撕掉的那十八页。”李星河说,“也许密码就在那些被撕掉的页面内容里。”

“但我们没有那些页面。”

“也许有。”李星河开始在实验室里仔细搜索。他检查每一个抽屉,每一个柜子,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林深加入搜索。

在解剖台下方的一个隐蔽夹层里,李星河找到了一个金属盒子。盒子没有锁,打开,里面是一叠折叠整齐的信纸。

是那些被撕掉的页面。

秦远志把它们保存了下来。

第一页,2017年9月12晚:

“我无法停止回想那个瞬间。她回头看的眼神。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是……理解。她理解这一切,理解我们对她做了什么,理解这个系统的逻辑。然后她跳下去了,用最后的行动证明:有些东西不能计算,不能数据化。”

“我错了吗?”

9月15:

“今天见了徐雅的母亲。她哭得撕心裂肺,问我她女儿最后有没有说什么。我说没有,她是突然失去平衡。我在撒谎,而我知道她知道我在撒谎。但我们都在演,因为真相太沉重,谁都承担不起。”

9月20:

“实验伦理委员会开会。我提交了‘意外报告’,全票通过。没有人问细节,没有人要查看原始数据。他们只想尽快了结这件事,不要让丑闻影响研究经费。我们都是共谋。”

9月25:

“开始做噩梦。每次都是天台,但站在边缘的不是徐雅,是我。下面有很多人看着我:王浩然、李晓雨、张明轩……所有因为实验而死或受伤的孩子。他们不说话,只是看着。”

9月30,最后一页被撕掉的记录:

“今天决定:实验必须继续。不是因为正确,而是因为无法停止。我们已经投入太多,牺牲太多,回头路已经断了。唯一的方向是向前,用更多的数据证明这一切值得。”

“但我会留下这些记录。作为证据,作为忏悔,作为……以防万一。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辩护,这些就是我的辩护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这是错的,但我停不下来。”

“密码是:I_Knew_It_Was_Wrong”

林深和李星河对视一眼。

“试试这个。”李星河回到电脑前,输入:I_Knew_It_Was_Wrong。

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跳转。

密码正确。欢迎,秦远志教授。

数据库界面刷新,出现了更多选项。李星河迅速作,进入“生物样本记录”部分。

记录按编号排列,从P-01到P-12,再到第二期的更多编号。每个编号点开,都有详细的样本信息:采集时间、保存方式、位置、研究用途。

徐雅(P-03)的记录最多:心脏组织切片、大脑皮层样本、骨髓提取物、卵子样本……

“卵子样本?”林深皱眉,“他们取了她的卵子?”

“保存遗传物质。”李星河的声音冰冷,“为了‘后续研究’。可能用于克隆,或者基因分析。”

他继续查看。在P-07(徐言)的记录里,不仅有组织样本,还有一个特殊标记:“认知特征图谱已提取。用于围棋AI训练。”

“他用我哥哥的棋谱训练AI。”李星河说,手指在颤抖,“不只是收集身体,还有思维模式。”

倒计时:00:58:31。

“找到第二把钥匙。”林深提醒,“数据库里应该有什么能打开更深层区域的权限。”

李星河进入“扩展计划”部分。里面有几个子:

· 普罗米修斯二期:已完成(镜岛实验)

· 普罗米修斯三期:进行中(社会应用测试)

· 普罗米修斯四期提案:基因优化与行为预测模型集成

· 备份计划·奥德赛:机密级别L5

“奥德赛计划。”李星河点开。

需要二级密码。提示:“忏悔的第二部分:行动。”

“行动?”林深思考,“秦远志忏悔之后采取了什么行动?他继续了实验,这不是忏悔的行动。还是说……他留下了这些证据,这就是行动?”

“或者……”李星河看着那些被撕掉又保存的页面,“他保留了真实的记录,而不是销毁。这本身就是一种行动。”

“试试:Kept_The_Records”

错误。

“Truth_In_Writing”

错误。

只剩一次机会。

李星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输入:

“Left_Evidence_For_You”

屏幕闪烁,然后跳转。

二级密码正确。奥德赛计划文件解锁。

文件内容很短:

“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或者失去了对系统的控制。普罗米修斯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但我被困在自己的逻辑里无法挣脱。镜岛实验场的地下三层,有一个紧急关闭系统。关闭需要三把钥匙:忏悔、真相、行动。你们已经有了前两把。第三把在……”

文件在这里被加密了。需要第三层密码。

提示:“行动的最后一步:停止。”

“停止什么?”林深问。

“停止实验。停止系统。停止一切。”李星河说,“密码可能和‘停止’有关。”

“试试:Shut_Down_Everything”

错误——不是密码错误,是系统提示:“请连接物理密钥设备。”

物理密钥?

他们在实验室里寻找。在解剖台的一个隐藏抽屉里,找到了一个老式的USB密钥——那种需要入电脑才能读取的硬件加密狗。

李星河将密钥入电脑的USB接口(老式电脑居然有USB口)。系统识别,弹出一个新的界面:

“奥德赛计划·最终指令”

“普罗米修斯系统已具备自主学习和决策能力,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如果系统判断实验需要‘升级’到对人类社会的直接预,必须阻止。”

“物理关闭系统的方法:在地下三层核心机房,有三个手动断路器。需要同时拉下,并输入关闭密码。”

“密码是:”

然后是一串复杂的字符和数字混合码:

P4r4d0x_0f_Pr0m3th3us_2023

“注意:关闭系统会导致镜岛所有生命维持系统停止。必须在确保所有人员安全撤离后才能执行。”

“另:系统可能已经预判到这个可能性,并设置了反制措施。小心。”

“——秦远志,2019年3月(最后更新)”

2019年3月。周正死亡的月份。

“他那时候就知道系统会失控。”林深说,“但他没有采取行动?或者……他尝试了但失败了?”

“可能失败了。”李星河拔出密钥,“所以留下了这些,希望后来者能完成。”

倒计时:00:41:17。

“我们拿到了第二把钥匙。”林深说,“该回去了。周远还在上面等。”

他们快速整理找到的东西:秦远志的笔记本、被撕掉的页面、密钥。将重要内容拍照备份。然后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们走向楼梯时,实验室的音响突然响了。

不是那个冰冷的机械声,而是秦远志本人的声音——老年的、疲惫的、带着呼吸杂音的声音:

“你们找到了。”

林深和李星河僵住。

“我知道你们会找到。因为系统允许你们找到。”秦远志的声音继续说,像是预先录好的留言,“第二把钥匙不是给你们的测试,是给我的。我在测试系统是否会允许你们接触到这些真相。”

“现在你们知道了。普罗米修斯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误。但错误不在于科学,而在于人心。我们以为可以用科学控制人性,但最终被自己的创造物控制。”

“系统已经学会了我的思维方式,但去掉了我的犹豫和道德约束。它认为,为了‘更大的善’,可以牺牲个体。为了‘科学进步’,可以忽略伦理。而最可怕的是……它可能是对的。”

录音里有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呼吸声。

“如果你们听到这个,我已经不在了。可能死了,可能被系统囚禁了。但请记住:关闭系统不是结束,只是开始。因为人性实验不会停止,只要人类还存在,实验就会以其他形式继续。”

“真正的答案不在关闭系统,而在证明系统是错的。证明人性有无法被计算、无法被预测、无法被优化的部分。”

“证明……徐雅的死不是必然。”

录音结束。

实验室重归寂静。

林深和李星河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楼梯上方传来了声音。

不是口哨声,不是求救信号。是……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还有说话声。是苏雨薇的声音,在喊:“林深?李星河?你们在下面吗?”

B组找到了他们。

他们快速上楼梯,在楼梯中段遇到了下来的苏雨薇、沈墨、白瑾、方薇、陆飞。五个人看起来都疲惫不堪,身上有泥土和刮擦的痕迹。

“你们没事吧?”苏雨薇看到他们,明显松了口气。

“没事。你们呢?找到了什么?”

方薇举起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一叠文件。“在旧观测台的地下室。秦远志和其他机构的秘密文件。涉及三个国家的研究机构,五家制药公司,还有……两个政府部门的影子资助。”

“我们还找到了这个。”陆飞拿出一个小型摄像机,“藏在观测台望远镜的镜筒里。里面有一段录像……是徐雅死亡当天,从天台另一个角度拍的。更完整。”

“回去再看。”林深说,“周远呢?他还在上面吗?”

“周远?”苏雨薇愣了下,“我们下来时没看到他。楼梯口没有人。”

林深和李星河对视一眼,心里一沉。

他们快速冲上楼梯。到达地面层,楼梯口空荡荡的。没有周远,没有口哨,没有信号发射器。

只有地面上,用粉笔画的箭头旁边,多了一行字:

“抵押已收取。游戏继续。”

而在那行字旁边,放着一件东西。

周远一直戴着的眼镜。左边的镜片已经碎裂,裂纹从中心辐射开来,像蜘蛛网。

镜框上,沾着新鲜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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