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后的灰岩山谷营地，被一种绷紧到极致的寂静笼罩。探照灯不再胡乱扫射，转为固定在几个关键方向，光束切割着浓雾与黑暗。岗哨增加了一倍，暗哨隐藏在更外围的阴影里，所有执行部专员的动作都放得更轻，眼神锐利如夜行动物，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散的冷冽与高度戒备带来的无形压力。
楚岚肋侧的伤口被重新包扎，疼痛提醒着他危险的迫近。他与埃文、莎拉一起被暂时编入营地核心区的机动支援组，负责物资看管和紧急情况下的辅助任务，不再担任固定哨。这既是保护，也是某种程度上的隔离——灰隼显然对袭击者的目标非常清楚。
那支乌黑的弩箭被迅速封装，连同初步的现场报告，通过加密信道发回了卡塞尔学院。指挥部帐篷里的灯光亮了大半夜，灰隼与其他几位行动队长压低的争论声隐约传出。楚岚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袭击者的专业与果决，超出了对普通“拾荒者”或“敌对勘探者”的预估。
天亮前，新的命令下达。侦查重点转向追踪袭击者可能遗留的痕迹，同时继续向山谷深处，尤其是能量异常波动点推进。任务目标优先级调整：搜寻并确认非学院势力活动的证据，提升至与清除威胁性龙族亚种同等重要。营地防御方案更新，增加了更多隐蔽的感应器和陷阱。
楚岚被灰隼单独叫到一边。晨光熹微中，灰隼的脸色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昨晚的事，简报里会写是你和埃文共同发现异常并触发警报。”灰隼开门见山，声音低沉，“但具体细节，只有我们两个和指挥层知道。袭击者的目标很可能是你，这一点，你自己心里有数。”
楚岚沉默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否认毫无意义。
“施耐德教授把你放到这个任务里，有他的考量。”灰隼看着他，“我不关心那些。我的责任是完成任务，并尽可能保证所有队员的安全，包括你。所以，接下来，你需要更紧密地待在核心活动区域，非必要不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同时，”他顿了顿，“我需要你集中精力，用你的那点‘感应’能力，协助监测营地及周边区域的能量场变化，尤其是可能潜藏的、带有敌意的‘异常点’。设备数据会有滞后和误判，你的‘直觉’，或许能补上一些空白。”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楚岚再次点头：“明白，灰隼专员。”
这等于将他这个“D级”放在了半个“人形预警器”的位置上，风险与监视并存。但楚岚没有选择。他需要执行部的保护来应对“黑矢”，也需要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运用自己那远超普通“D级”的感知能力，为接下来的行动增加一点筹码。
白天在加倍的小心中度过。主力战斗小组分成数队，呈扇形向山谷深处推进，一路清除遇到的零散龙族亚种，测绘地形，采集样本，并搜寻任何人类活动的蛛丝马迹。后勤组在加固后的营地里忙碌，整理不断送回的样本和数据，维护设备。楚岚则按照灰隼的要求，大部分时间待在一台经过改装的、能够显示多频谱能量读数的终端旁，结合自己的感知，记录和分析着营地周边能量场的细微变化。
他的感知在祖龙观想法的支撑下，远比仪器敏锐。他能分辨出哪些是龙族亚种正常活动残留的“燥热”或“阴冷”，哪些是山谷本身地质结构导致的能量涡流，哪些是执行部专员使用装备时逸散的、带着炼金金属气息的波动。他也确实捕捉到几次极其微弱的、与昨夜袭击者相似的阴冷气息在极远处一闪而逝，如同滑过水面的毒蛇阴影，但距离太远，无法精确定位，只能将大致方向和时间点报告给灰隼。
灰隼对此非常重视，立刻调整了附近侦查小组的搜索路线，虽然没有直接发现目标，但成功排除了几个可疑区域，并在一处岩缝中发现了半枚模糊的、不属于任何已知学院制式装备的靴印。
袭击者如同幽灵，耐心而谨慎地与执行部周旋。
第三天下午，深入山谷的一支战斗小组传回重要信息：在距离营地约八公里的一处隐蔽岩壁下，发现了一个人工开凿痕迹明显、但已被部分掩埋和伪装的洞口。洞口残留着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屏蔽波动，以及……几缕与袭击者弩箭上相似的、极其稀薄的阴冷气息。洞口内部情况不明，初步判断可能是一处废弃的临时据点，或者小型遗迹入口。
消息传回，指挥部帐篷里的气氛再次紧绷。这很可能是关键突破口。
灰隼决定亲自带领一支精锐小队，携带重装备，前往探查。营地交由副队长指挥，防御等级提到最高。后勤组中，灰隼只点了楚岚一人随行。
“你的‘感应’在那里可能用得上。”灰隼的解释简单直接，“带上必要装备，跟在队伍最后，保持绝对安静。如果感觉不对，立刻示警，不要有任何犹豫。”
楚岚心脏微微收紧。深入可能藏有袭击者老巢的未知洞？这危险程度远超待在营地。但他同样清楚，这是了解“黑矢”背后真相、甚至可能找到摆脱眼下困境线索的最好机会。而且，灰隼的命令不容违抗。
他迅速检查了随身物品：野战服、基础医疗包、水壶、几块高能口粮、那把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合金短棍，以及贴身携带的辅助仪和灰黑色金属片。想了想，他又将那份简陋的野战记录本和笔塞进口袋。
傍晚时分，队伍出发。除了灰隼，还有四名经验丰富的执行部专员，其中包括一名擅长爆破和陷阱拆除的工兵，一名精通痕迹追踪和侦察的斥候。算上楚岚，一共六人。没有车辆，全靠徒步，沿着之前战斗小组开辟出的、相对隐蔽的路线，快速向山谷深处穿。
山林愈发茂密幽深，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挡，即便在白天，林下也显得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树叶和湿土的浓重气息，各种虫鸣鸟叫不绝于耳，但在楚岚高度凝聚的感知里，这些自然的声响背后，潜藏着更多细微的、不和谐的动静——远处大型生物（很可能是龙族亚种）移动时碰断枯枝的脆响，小型掠食者伏击猎物瞬间的骤然寂静，以及……风中偶尔带来的，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黑矢”的阴冷。
队伍行进极快，却异常安静。斥候在前方引路，巧妙地避开可能有龙族亚种巢或危险地形区域。灰隼居中指挥，目光不断扫视四周。楚岚被安排在队伍末尾，由一名代号“岩石”的壮硕专员殿后保护——或者说，监视。
楚岚尽力跟上队伍的速度，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环境中流淌的、驳杂的能量。祖龙观想法带来的高位格视角，让他对这些能量流的“质地”、“流向”和“冲突点”有着近乎本能的把握。这并非具体的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综合性的、立体的环境认知。他能提前十几米“感知”到前方某处地下的能量流较为紊乱，可能存在松软的泥沼或隐藏的石隙；能隐约察觉到左侧密林深处，一团代表着大型生物的、燥热的生命能量场正在缓慢移动，方向与他们交错；也能捕捉到右前方岩壁上，一处能量流动异常“迟滞”的点，很可能就是那处伪装过的洞口所在。
他没有说话，只是按照灰隼之前的指示，在发现可能影响队伍安全或与任务相关的异常能量点时，用手势或极其轻微的声音提醒前面的专员。几次下来，队伍成功规避了几处潜在风险，斥候和灰隼看他的眼神，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多了些许认可。
接近目标区域时，天色已近全黑。队伍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停下。斥候打出“前方五十米，目标点，无可见守卫”的手势。
灰隼示意众人隐蔽，自己举起高倍率微光望远镜观察。楚岚也凝神望去。
借着最后的天光，可以看到前方是一面近乎垂直的灰黑色岩壁，高约二十米，上面爬满了枯藤和苔藓。岩壁底部，乱石和灌木丛生，乍看之下与周围环境毫无区别。但在楚岚的感知里，那里有一片大约两米见方的区域，能量流动极其“别扭”。就像一条原本顺畅的河流，在这里被一层看不见的、粘稠的油膜覆盖，流速变缓，流向也变得模糊不清，还隐隐透出那股熟悉的阴冷感。
“能量屏蔽场，中等强度，伪装得很好。”灰隼放下望远镜，低声对工兵说，“能无声破解吗？”
工兵快速作着手中的探测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图跳动。“结构不算复杂，偏向隐匿和预警，强行突破会触发警报。需要点时间做定向扰和拆解，大概……十五分钟。”
“抓紧。”灰隼点头，随即打出分散警戒的手势。
除了工兵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岩壁，在屏蔽场外围布置扰设备，其余人迅速散开，依托岩石和树木，形成环形警戒圈。楚岚被“岩石”示意蹲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林间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各种细微的声响被放大。楚岚闭着眼睛，感知如同最灵敏的雷达，一遍遍扫过周围。他能“听”到工兵手中工具发出的、几乎不存在的细微电子嗡鸣，能“感觉”到扰设备一点点侵蚀屏蔽场时，能量层面产生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细微涟漪，也能察觉到远处那只大型生物似乎改变了方向，正朝这边缓慢靠近，距离大约三百米。
他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岩石”，用极低的气声说：“十一点钟方向，三百米左右，有大型生物在靠近，生命能量场很强，可能是成年铁背蜥龙。”
“岩石”眼神一凛，没有怀疑，立刻将信息通过手势传递给灰隼。
灰隼眉头微皱，看了看仍在紧张作业的工兵，又望向楚岚示意的方向。他打了个手势，两名专员悄无声息地向那个方向潜去，准备进行驱离或伏击，避免在关键时刻被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工兵的进度比预想的慢了一些，屏蔽场的韧性超出预估。远处传来了几声低沉的、被压抑的枪响和一声短促的、属于龙类的痛吼，随即归于平静。前去驱离的专员传回“目标已击伤逃逸”的信号。
终于，工兵打出“完成”的手势。
岩壁底部那片“别扭”的能量区域，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原本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和灌木，露出了一个边缘参差不齐、勉强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幽深洞口。一股更加明显、带着尘土和陈腐气味的阴冷气息，从洞内缓缓溢出。
灰隼打了个“准备进入”的手势。斥候第一个，拔出，打开枪口下方的战术手电，一道雪亮的光柱刺入黑暗。他侧身，极其谨慎地滑入洞口。片刻后，里面传来轻微的口哨声，表示初步安全。
灰隼、工兵、另一名专员依次进入。楚岚在“岩石”的示意下，跟在后面。
洞口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一些，勉强能让人直立行走，但地面不平，洞壁粗糙。空气浑浊，除了尘土味，还混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化学药剂和金属锈蚀的味道。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前方不长的一段距离。洞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年代似乎不近，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早已失效的、简陋的照明符文凹槽。
斥候在前方探路，速度很慢，不断检查地面和洞壁是否有陷阱或机关。灰隼紧随其后，手中的冲锋枪枪口随着视线移动。楚岚走在中间，努力适应着黑暗和浑浊的空气，同时将感知紧紧收束在队伍周围，重点探查前方和两侧的能量流动。
洞道并非笔直，而是曲折向下延伸。走了大约五十米后，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简陋的厅室。手电光扫过，可以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些空罐头盒、破损的滤水器零件、几团揉皱的防水布，甚至还有半截燃烧过的、成分不明的蜡烛。角落里有几个用石块粗糙垒砌的“座位”。
这里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停留过，但已经撤离。
斥候蹲下身，仔细检查地上的痕迹。灰隼示意其他人分散警戒这个不大的空间。楚岚站在靠近入口的位置，目光扫过四周，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
突然，他心脏猛地一跳！
就在这个厅室侧后方，一条被坍塌的碎石半掩的、更小的岔道入口处，他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凝练”和“灼热”的能量反应！那感觉……与之前在那块灰白石头的“晶核”缝隙中渗出的一丝气息，极为相似！只是更加微弱，更加隐晦，仿佛被厚厚地包裹着，沉眠在深处。
几乎同时，他贴身存放的那块灰黑色金属片，毫无征兆地……微微一热！
不是灼烫，而是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与远处那能量产生了某种遥远共鸣的温热感！中心那颗灰白色的石粒，似乎也极其短暂地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微光。
楚岚的身体瞬间僵直，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怎么了？”旁边的“岩石”立刻察觉到他细微的异样，压低声音问，枪口微微转向他示意的岔道方向。
楚岚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指了指那条被碎石半掩的岔道，用气声说道：“那边……能量反应有点怪，很隐晦，但感觉……不像是龙族亚种留下的。”
他没有提及金属片的异动，也没有描述那“灼热”感的具体性质，只是给出了一个基于“感应”的模糊判断。
灰隼和斥候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手电光集中照向那条岔道。岔道入口狭窄，堆满坍塌的大小石块，仅能容一个瘦小的人勉强爬进去，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工兵，检查入口结构，评估风险。”灰隼下令，同时示意其他人保持距离。
工兵上前，用仪器扫描碎石堆和后面的洞壁。“结构不稳定，有二次坍塌风险。后面的通道……似乎不是天然形成，有人工加固的痕迹，但很古老了，大部分已经失效。能量读数……混杂，底层有微弱的异常波动，类型不明。”
古老的、人工的、能量异常……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这很可能不仅仅是一个临时据点，而是与某种遗迹或秘密相关。
“能清理出安全通道吗？需要多久？”灰隼问。
“风险不小，但如果小心点，可以尝试清理出供一人爬行的通道。时间……大概二十分钟。”工兵估算着。
灰隼沉吟片刻。外面的天色应该已经完全黑了，营地那边情况未知，这里又发现了可能与袭击者及更深层秘密相关的线索。
“清理通道。动作要快，要稳。”灰隼最终做出了决定，“楚岚，你留在这里，随时报告感知到的能量变化。其他人，扩大警戒范围，注意其他可能出口。”
工兵开始小心翼翼地搬动石块，动作轻缓，尽量避免引起震动。斥候和另一名专员退回到主洞口附近警戒。灰隼守在岔道口，紧盯着工兵的进度和楚岚的反应。
楚岚站在原地，看似专注地“感应”着岔道深处的能量，实则心神激荡。那块灰黑色金属片的温热感已经消失，恢复冰冷。但方才那一瞬间的共鸣，以及岔道深处那“凝练灼热”的能量反应，几乎可以肯定，与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或者与其同源的高位格存在有关！
芬格尔给他这个“符”，难道是预料到了他会在这里遇到相关的东西？这东西，到底是用来“”，还是用来……“感应”？
碎石被一块块移开，狭窄的通道渐渐显露出来。里面深邃黑暗，散发出的那股“灼热”感随着通道的打开，似乎略微清晰了一点点，但依旧极其微弱。
就在通道即将清理完毕时，楚岚的感知边缘，突然捕捉到洞外营地所在的方向，传来一阵极其剧烈、极其混乱的能量爆发！
那感觉，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重磅炸弹！狂暴的、熟悉的龙族能量（不止一种！）与执行部装备的炼金能量激烈碰撞、爆炸！其间还夹杂着几声被距离削弱、但仍能感觉到的、沉闷的巨响和隐约的……警报嘶鸣？
营地出事了！而且是大规模的袭击！
几乎同时，灰隼的加密通讯耳机里传来了急促而混乱的呼叫声，伴随着激烈的背景音！
“……营地遇袭！重复，营地遇袭！大量龙族亚种冲击防线！西侧和南侧同时出现！有组织性！疑似被驱赶或引导！请求支援！请求……”
通讯在一片刺耳的扰杂音中中断！
灰隼脸色骤变！
“通道还要多久？”他低吼着问工兵，声音带着压抑的焦灼。
“最后一层支撑碎石，马上！”工兵额头见汗，动作更快。
楚岚的心也沉到了谷底。营地遇袭，而且是规模不小、有组织的龙族亚种冲击！这绝非偶然！是“黑矢”背后的势力调虎离山？还是利用了他们对这处洞的探查，发动了蓄谋已久的攻击？埃文和莎拉还在营地里！
“通了！”工兵终于搬开最后一块关键的石头，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黝黑洞口，里面隐隐有气流涌出，带着更明显的、陈腐而灼热的气息。
灰隼眼神剧烈挣扎了一瞬。一边是可能藏有重要秘密、甚至关乎袭击者源的古老岔道，一边是危在旦夕的营地队员。
“岩石，你带楚岚留在这里！守住这个岔道口，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进入，也不得离开！保持通讯静默，注意隐蔽！”灰隼迅速做出决断，语速快如，“斥候，工兵，跟我立刻返回营地支援！快！”
“是！”被点名的两人毫不犹豫。
灰隼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岔道口，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楚岚，什么也没说，转身带着斥候和工兵，以最快的速度向洞外冲去，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黑暗的洞道中。
狭窄的厅室里，只剩下楚岚和代号“岩石”的壮硕专员，以及前方那个刚刚打开、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老岔道口。
手电光因为灰隼等人的离开，只剩下“岩石”手中的一支，光线顿时暗淡了许多。黑暗如同活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包围。洞外隐约的爆炸声和能量波动，如同遥远天际的闷雷，更衬得洞内死寂压抑。
“岩石”将楚岚拉到厅室一处相对坚固的岩壁凹陷处，自己则持枪半跪在岔道口附近，枪口警惕地指着漆黑的通道，如同沉默的礁石。
楚岚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心脏在腔里沉重地跳动。营地的危机，岔道深处的秘密，贴身金属片方才的异动，还有身边这名沉默却极具压迫感的执行部专员……各种信息和压力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缓缓吸了一口浑浊冰冷的空气，闭上眼睛。
祖龙观想法的虚影在意念中轮转，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
现在，他必须做出选择。是乖乖待在这里等待，还是……
他悄然握紧了怀中那块冰冷的灰黑色金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