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我绝不会再把我和壮壮的性命,寄托在这个眼瞎心盲的男人身上。
我径直去了当铺,把母亲留给我的一对银镯子当了。
攥着刚到手的钱,我连忙跑回医院交了费。
后半夜,壮壮的烧终于退下去一些,
我趴在病床边,迷迷糊糊睡着了。
朦胧中,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站在病床边,我一下子惊醒。
江景深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涩,“钱交上了?”
“嗯。”
“哪儿来的钱?”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当了镯子。”
我语气平淡,仿佛丢掉的不是母亲的遗物,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
他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那可是你妈留下的遗物,你怎么能说当就当?”
“不然呢?”
我猛地转过头,平静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难道要等你把给嫂子买新衣裳、买雪花膏的钱省下来再给儿子治病吗?”
江景深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沈清音!你说话注意分寸!嫂子她不容易!”
“我哥走的早,嫂子她一个人孤苦伶仃,我多照顾她一点,难道有错吗?。”
又是这句话,上辈子,我听了无数遍。
每一次,他都用我的委屈和尊严,去成全他对姚小茹的责任。
“她不容易,”
我缓缓地重复着这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所以,我和壮壮就容易,是吗?”
江景深被我这句话堵得脸色发青,
“壮壮是我儿子,我难道会不管他吗?沈清音,你能不能别这么小肚鸡肠!”
我疲惫地闭上眼睛,不想再看那张我曾爱过、痴迷过,到最后却恨之入骨的脸,
“江景深,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体谅你们,也不会再跟你斤斤计较,更不会再抱着任何幻想。”
“你什么意思?”他皱紧眉头。
“意思是,你愿意怎么宠着你嫂子,我不会再管。而我和壮壮的生活,从此也与你无关。”
“沈清音!”江景深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钱吗?我明天就去领这个月的津贴,都给你!”
“你别再提什么分开的话!”
他的指尖滚烫,触碰到的皮肤却让我泛起一阵恶心。
我用力抽回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不必了,你的津贴还是留着嫂子买新衣裳、买雪花膏吧。”
江景深口剧烈起伏,
“好,你有骨气!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你们娘俩怎么活下去!”
“你可别忘了,你现在住的地方,还是家属院!”
我笑得一脸坦荡,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正好,这个给你。”
那是一张手写的《自愿放弃家属院住房声明》,下面有我的签名和红手印。
“你什么时候……”
江景深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搬出筒子楼的那天,就准备好了。”
我平静地说,
“你签字吧,从此我和壮壮就不再跟着你占用资源了。”
这时走廊里又传来了姚小茹柔柔弱弱的呼唤,
“景深,你怎么进去那么久?我担心得心口疼……”
姚小茹扶着门框,一副受尽了委屈、又无比担心江景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