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动。
过了很久，门响了。
周明远回来了。
3.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我坐在沙发上。
汤凉了。灯也没开。
“你怎么黑着灯坐着？”他伸手去开灯。
“陈瑶是谁？”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说了，公司供——”
“你再说一遍。”
他看着我。
客厅很安静。
灯没开，他的表情我看不太清。但我听见他吞了一口口水。
“一个……以前的朋友。”
“以前的朋友，你给她转三百万？”
“没有三百万……”
“三百零一万四千五百七十八。要我给你念明细吗？”
他不说话了。
我打开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最高。
“2008年3月14，白色情人节，1314元，备注‘想你’。”
“2009年6月17，我生儿子的前一天，8000元，备注‘明天不能陪你，补偿’。”
“2012年——”
“够了。”
他打断我。
声音很低。
“我知道了。你都看到了。”
“我问你，陈瑶是谁。”
他没回答。
我等了十秒。
“不说？”
我把手机翻到陈瑶的微信号。
查转账记录的时候，有一笔微信转账，附带了对方的头像和昵称。
头像是一张侧脸照。
很模糊。
但我认识那个耳环。
银色的，月亮形状。
是我送的。
2007年。我们大学毕业那年。
我送给我最好的朋友一对耳环。
她戴了一只。我戴了一只。
“一人一只，一辈子的好姐妹。”
陈瑶。
我的伴娘。
我大学四年最好的朋友。
我结婚那天，她站在我旁边，帮我整理婚纱，说：“你一定要幸福啊。”
“周明远。”
我的声音变了。连我自己都听出来了。
“陈瑶。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陈瑶。”
他抬起头看我。
没说话。
但他的眼神已经回答了。
我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
是太荒唐了。
“我的伴娘。”
“我最好的朋友。”
“我把她介绍给你认识的。”
我一字一顿。
“你给她转了三百万。”
“我能解释——”
“你解释什么？”
我站起来。
“你解释你怎么一边让我记账省钱，一边给她转三百万？”
“你解释你怎么一边说养家压力大，一边给她过生花三万？”
“你解释你怎么一边让我跟我妈借钱看病，一边给她转一万五说她辛苦？”
“她辛苦什么？！”
最后一句我吼出来了。
周明远后退了一步。
他张了张嘴。
“她……”
“我不想听。”
我说。
“今晚你睡书房。明天我们谈。”
我走进卧室。
关了门。
坐在床边。
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我拿起手机，翻到大学时候的合照。
一张四个人的合影。
我、周明远、陈瑶，还有她当时的男朋友。
照片里，陈瑶站在我旁边。
她搂着我的肩膀，笑得很开心。
周明远站在另一边。
他没有看镜头。
他在看陈瑶。
以前我没注意过。
现在看，那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