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着吧。
2.
等周明远回来的时间里，我坐在沙发上，一笔一笔看他的转账记录。
2008年。
结婚第一年。
每个月给陈瑶转两千到三千，逢年过节加码。情人节、七夕、圣诞节，从不落下。
那一年，我怀孕了。
孕吐严重，瘦了十斤。
周明远说公司刚起步，资金紧张，让我能省就省。
我把婚前攒的三万块生活费拿出来，交了产检费。
那一年他给陈瑶转了四万二。
2009年。
儿子出生。
我在产房里大出血，输了八百毫升。
护士出来找家属签字，找了三次。
周明远不在。
最后是我妈签的字。
后来他说在谈客户，手机没信号。
我翻到2009年6月18。儿子出生那天。
没有给陈瑶转账。
但6月17有一笔。
八千。
备注：明天不能陪你，补偿。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补偿。
他老婆在产房大出血，他补偿的是另一个女人。
我继续翻。
2012年。
儿子三岁。
我想给儿子报个早教班，一年一万二。
周明远说太贵了。
“你自己在家教不行吗？你反正也没上班。”
那一年他给陈瑶转了八万六。
其中一笔，三万整，备注：生快乐，你值得最好的。
我的生呢？
2012年10月3，我生。
他给我发了个200块的红包。
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记得我的生。
我还发了朋友圈。
配文是：“老公记得我的生了，好开心。”
200块。
同一年，陈瑶生，三万。
我看着这两个数字。
200。
30000。
150倍。
2015年。
妈妈查出糖尿病，需要长期用药。
我跟周明远要五千块给妈妈看病。
他说：“手头紧。你先跟妈借一下，下个月还她。”
我找妈妈借了五千。
妈妈没说什么，转给了我。
那个月，周明远给陈瑶转了一万五。
备注：这个月辛苦了，多给你点。
辛苦。
她辛苦什么？
我每天五点半起床做早饭、送儿子上学、买菜做饭洗衣服、接儿子放学、辅导作业、做晚饭、洗碗收拾——
她辛苦什么？
2018年。
我想报一个烘焙班。
学费三千八。
周明远说：“家里不需要你学这个。浪费钱。”
我没报。
那一年他给陈瑶转了十二万。
三千八他嫌贵。
十二万他眼都不眨。
我翻完了所有记录。
十八年。
两百多笔转账。
最少的一笔：520。
最多的一笔：八万。
合计：三百零一万四千五百七十八。
而我呢？
十八年全职太太。
没有一分钱收入。
所有的“零花钱”是他每个月给的三千块家用。
三千块。
买菜、买用品、儿子的零食、我的所有开销，都在这三千块里。
我记了十八年的账。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不够花的时候，我要想办法省。
超市打折的鸡蛋，排队半小时能省三块钱。
我排过。
临期的牛便宜两块，儿子不爱喝。
我喝。
手机屏幕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