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眼泪自己掉下来了。
产后第十五天。
晚上哄完孩子，周毅去洗澡了。
他手机放在客厅充电。
屏幕亮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是因为我路过客厅拿水喝，余光扫到了一个通知。
银行APP推送。
“尾号3367账户转出80,000.00元。”
八万。
我愣了一下。
八万？
我拿起他的手机。
他没设指纹锁，滑一下就进去了。
我打开银行APP。
转账记录。
今天下午14:23，转出80,000元。
收款人：周秀兰。
周秀兰是他妈。
八万。
今天下午。
他中午还跟我说，这个月的粉钱“先记着”。
他下午就给他妈转了八万。
我往下翻。
上个月——30,000元，收款人：周秀兰。
上上个月——20,000元，收款人：周秀兰。
三个月，一共十三万。
我再往前翻。
去年12月——50,000元。备注：老家装修。
去年10月——35,000元。备注：妈住院。
去年8月——20,000元。备注：爸药费。
半年内，转给他妈——二十三万。
二十三万。
没有一笔有“还款期限”。
没有一笔备注“非必要”。
没有一笔做成Excel表格发给他妈。
我给他妈买了28块钱的红糖，他备注“非必要消费”，还款期限产后第60天。
他给他妈转了二十三万，连个备注都没有。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
回到次卧。
坐在床上。
孩子在旁边睡着了。
呼吸很轻，很均匀。
我看着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爸爸给她买粉的钱，要她妈妈还。
她不知道她爸爸给转了二十三万，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深呼一口气。
产后第十五天。
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婚，可能不能过了。
但我没动声色。
我现在还在月子里。
伤口还没好。
水还不够。
孩子才半个月。
我不能急。
但我记住了一个数字。
二十三万。
4.
产后第十八天。
我发现了第三层真相。
起因是婆婆的手机。
她去上厕所，手机落在沙发上。
微信响了一声。
我不是故意看的。
真不是。
但屏幕弹出的消息就在我眼前。
发送人：老家大嫂。
内容：“装修款到了吗？你家老二真孝顺，你就安心在那边住着。”
我没动。
婆婆出来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下午她出去买菜，说是去“批发市场，便宜”。
她走了以后，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银行APP。
我的账户。
我和周毅恋爱时开过一个共同的存款账户，密码是他生。
我们约定每月各存5000进去，作为“家庭基金”。
两年了。
理论上应该有24万。
我输入密码，登录。
余额：17,652.38元。
一万七。
二十四万变成了一万七。
我翻流水。
一笔一笔看。
三个月前——转出50,000元，对方：周秀兰。备注：家用。
五个月前——转出40,000元，对方：周秀兰。备注：急用。
七个月前——转出60,000元，对方：周秀兰。备注：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