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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起了暴雨,雷声滚滚。
我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冷雨浇透了我的礼服,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里面搅动。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嗜睡,闻到油烟味就想吐。
我怀孕了。
可我的孩子,可能就要没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拨通了祁砚京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很吵,似乎是在KTV。
“又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醉意和极度的不耐烦。
我蜷缩在路边,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祁砚京……救我……我肚子好痛……流了好多血……”
“苏枕月,你闹够了没有?”他打断我,声音陡然拔高,“为了让我从烟萝身边离开,你连假装流产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得出来?你就这么贱吗?”
电话那头,传来许烟萝娇滴滴的声音:“砚京,别生气了,枕月姐可能只是太爱你了……你快回来陪我唱歌嘛……”
“知道了,宝贝。”祁砚京的语气瞬间温柔下来。
然后,他对电话这头的我,用最冰冷的声音说:“我警告你,一个小时内,别再打电话来烦我。否则,后果自负。”
电话被挂断了。
冰冷的忙音,和着雷声,在我耳边一遍遍回响。
我躺在冰冷的雨水里,感觉生命在一点点流逝。意识模糊间,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座冰川。
那一次,我也差点死了。
但我活了下来,因为我录到了我想要的声音,我想把最好的礼物,送给我爱的男人。
可现在,我爱的人,正在亲手将我推向死亡。
多么可笑。
一辆刺眼的远光灯射来,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他冲到我身边,惊慌地喊着我的名字。
是我的师兄,林聿声。
他脱下风衣裹住我,将我抱起来,声音都在发抖:“枕月!撑住!我送你去医院!”
在他怀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师兄……救救我的孩子……”
然后,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4**
我在医院醒来。
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冰冷。
林聿声坐在床边,见我醒来,连忙递过一杯温水。
“孩子……”我哑着嗓子问。
他眼圈一红,别过头去,艰难地说:“没保住。已经快两个月了。枕月,你身体太虚了,以后……很难再有孩子了。”
我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个我还未曾感受过心跳的孩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
病房的门被推开,祁砚京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依旧掩盖不了他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带来的矜贵。
他看到林聿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难道等你来给她收尸吗?”林聿声猛地站起来,怒不可遏,“祁砚京!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她流着血给你打电话求救,你却在陪着别的女人花天酒地!”
祁砚京的脸色白了白,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我……我不知道是真的……”
“你不知道?”林聿声气得发笑,“就算你不知道,她是你妻子!你把她一个人扔在暴雨里,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