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这份礼物,连同我自己,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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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宾客散尽。
我没走,就坐在那个角落里,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祁砚京和许烟萝被一群人簇拥着,谈笑风生。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体贴地披在许烟萝肩上,动作自然又亲昵。
他从未对我这样过。
我们的婚姻,冷得像一块冰。他从不带我出席任何公开场合,夫妻生活屈指可数,甚至连一句温存的话都没有。
我一直以为他天性冷漠,现在才明白,他只是把所有的热都给了别人。
终于,他看到了我。
他皱了皱眉,像是看到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对许烟萝低语了几句,然后朝我走来。
他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和许烟萝的香水味,混合成一种让我恶心的气息。
“你怎么还在这?”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不耐,“司机没送你回去?”
我抬起头,眼睛涩得发疼,“祁砚京,‘雪崩之声’,是我做的。”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苏枕月,你又在发什么疯?这种荣耀也是你能觊觎的?烟萝为了这个音效,在国外查了多少资料,做了多少次模拟实验,你知不知道?”
“我发疯?”我慢慢站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三年前,昆仑山冰川,零下四十度,我待了十五天。为了录下降雪覆盖冰层的声音,我在雪里埋了十个小时,差点被冻死。这些,你不知道?”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更加不耐烦:“够了。我没空听你编故事博取同情。烟萝身体不舒服,我要送她回去。”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我冲上去,死死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祁砚京!你看着我!你看看我的手!”
我摊开自己的手掌,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那是当年被录音设备的金属边缘和冰棱划伤后留下的,狰狞又丑陋。
“一个做模拟实验的人,手上会有这些伤吗?你闻闻你身上的味道,再闻闻我的!”我几乎是在嘶吼,“你和她在一起那么久,难道分不清我们身上的气味吗?”
为了保持嗅觉的敏锐,我从不用任何带香味的化妆品和洗护用品。而许烟萝,最喜欢用一款名为“雪后松林”的香水。
祁砚京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第一次如此仔细地审视我的手。他的目光从我的手,慢慢移到我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困惑和动摇。
或许,他终于有了一丝怀疑。
就在这时,许烟萝柔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砚京……我头好晕……”
祁砚京瞬间回神,仿佛刚才的动摇只是我的错觉。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力道之大,让我踉跄着撞到了旁边的桌角。
“苏枕月,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他眼中的厌恶几乎要将我淹没,“烟萝为了我,放弃了国外的优渥工作回来。你呢?你除了给我添堵,还会做什么?别再让我说第二遍,自己回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许烟rola,小心翼翼地扶住她,拥着她离开了宴会厅。
我扶着桌子,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低头,看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大腿内侧,缓缓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