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项链,没再说话。
晚上韩池回来,我提了一句苏瑶翻我首饰盒的事。
他正在换拖鞋,头也没抬。
“人家不就看看嘛,你至于的吗?”
“翻别人首饰盒叫’看看’?”
“你和瑶瑶那么多年的交情,连这点肚量都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
像在说一件本不值得讨论的小事。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
结婚五年了,他的头发开始稀疏。
我忽然想起来,上周苏瑶给他推荐了一款防脱洗发水,他当天就下单了。
而我半年前建议他去看看医生,他说我大惊小怪。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失眠。
不是因为项链。
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这个我买的房子里,我正在变成一个外人。
05
韩池的手机以前从来不离开桌面。
那年十月开始,他去卫生间都要揣着。
第一次,我以为他在看什么不方便给我看的东西,没在意。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到了第五次的时候,他连洗澡都带进了浴室。
十一月的一个周六,他洗澡忘了带手机。
手机就扔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我没有翻他手机的习惯。
但那天,手机震了两下。
屏幕亮了。
微信消息弹出来,我不是故意看的,但来不及移开视线。
发送者:瑶瑶
内容预览:今晚她加班吗?想吃你做的……
后面的字被截断了。
我盯着屏幕,呼吸慢了半拍。
“她”是谁,不用猜。
浴室的水声还在哗哗作响。
我拿起手机,用他的面容解锁试了一下——打不开,他改了解锁方式。
以前是指纹,两个人都录了的。
什么时候换的,我不知道。
我放下手机,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他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第一件事是拿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肩膀放松了一下。
“饿了吗?”他问我,“瑶瑶说今天想吃火锅。”
“你们吃吧,我不饿。”
那天晚上,苏瑶和韩池在客厅涮火锅。
笑声穿过紧闭的卧室门。
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搜索了三个关键词:“出轨取证”“离婚财产分割”“婚内过错方赔偿”。
搜了两个小时。
然后我找到了周律师的电话。
周律师是做婚姻家事的,口碑很好,咨询费800一小时。
我预约了下周二。
手机备忘录里,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2024。
第一条记录:
“2024年11月9,韩池手机收到苏瑶暧昧消息。已改锁屏密码,原双方指纹解锁已取消。”
这是第一条。
后面还有八十二条。
但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
十一月下旬的一个深夜,我起来倒水。
客厅没开灯,只有厨房亮着。
我站在走廊拐角,看见韩池和苏瑶靠在灶台边。
两个人各端着一杯红酒。
苏瑶低着头笑。
韩池用手指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熟练。
像做过很多次。
我退回了走廊。
胃里翻了一下。
手扶着墙壁,指尖冰凉。
第二条记录:
“2024年11月23,凌晨1:47,韩池与苏瑶在厨房亲密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