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注意到,祠堂里坐着的,都是她得罪不起的长辈。
“七叔,您这是……”陈建国小心翼翼地开口。
七爷爷没有理他,而是指了指桌上的那份账本。
“你们自己看看吧。”
陈建国和王秀兰疑惑地走上前,拿起那份文件。
当他们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这是什么?”王秀兰的声音在发抖。
“这是账本。”陈念冷冷地开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你们养我花了多少钱,我又还了你们多少钱。”
“从我十八岁成年算起,你们总共为我支付学费生活费十一万三千六百元。”
“而我工作八年,除了被你们拿走的工资卡,额外给你们的现金、转账、买的各种东西,折合人民币二十七万四千八百元。”
“另外,我那张工资卡,八年总收入一百二十六万,除了你们每月‘赏’给我的两千块生活费,其余一百零六万八千元,全都在你们手里。”
“这些钱,足够支付你们口中所谓的‘养育之恩’了吧?”
陈念每说一个数字,王秀兰和陈建国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没想到,一向“糊涂”的女儿,竟然把账算得这么清楚。
每一笔,都有理有据,让他们无法反驳。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王秀兰强撑着说道,“我们是你爸妈,养你不是应该的吗?你孝顺我们,不是天经地义的吗?算这么清楚什么!”
“因为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陈念走到祠堂中央,拿起放在供桌上的那本厚重的族谱。
她翻到属于她父亲陈建国的那一页,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拿起一支蘸了墨的毛笔,在自己的名字上,重重地划下了一个叉。
墨汁浸透了纸张,那个“陈念”,变得模糊而刺眼。
“从今天起,我陈念,自愿脱离陈氏家族。”
“从此,与陈建国、王秀兰、陈宇,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生,不来往;死,不吊唁。”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秀兰彻底疯了。
“你敢!你这个不孝女!你敢把自己的名字划掉!你这是要遭天谴的!”
她冲上去就要抢夺族谱,却被两个年轻的族人拦住。
陈建国也瘫软在地,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在他们这种传统观念极重的人看来,被逐出族谱,是比死还难受的惩罚。
这意味着,他们家出了一个六亲不认的“不孝女”,他们将永远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七爷爷看着眼前的闹剧,叹了口气,对陈念说:“孩子,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一笔划下去,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陈念看着七爷爷,眼神坚定。
“我想好了。”
“这条路,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说完,她将族谱恭敬地放回原处,然后对着祠堂里的列祖列宗,深深地鞠了三躬。
最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祠堂。
身后,是王秀兰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咒骂。
她一步都没有停。
走出祠堂,阳光刺眼。
陈念眯了眯眼,感觉像是获得了一场新生。
她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