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十年。
曾经觉得它很温暖。
现在，只觉得陌生。
“给我一周时间。”
“三天。”
“一周。”我直视他的眼睛，“我需要找房子，找工作。”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找工作？”他笑着摇头，“你去找吧，我倒要看看，十年没工作的全职妈妈，谁要。”
04
第二天，我去了人才市场。
不是为了找工作。
是为了给他们看。
我穿着最普通的衣服，站在招聘会的人群中。
周围都是刚毕业的年轻人。
二十二三岁，朝气蓬勃。
我走到一个金融公司的展位前。
“您好，请问你们招人吗？”
HR抬头看了我一眼。
“简历。”
“我没带。”
“没带？”她皱了皱眉，“那你来什么？”
“我想咨询一下。”我微笑，“我今年三十六岁，做了十年全职妈妈，请问有没有适合我的岗位？”
她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敷衍的弧度。
“阿姨，我们这边都是专业岗位，需要工作经验的。”
“我以前做过金融。”
“做过？”她翻了翻白眼，“十年前的事了吧？你知道现在这个行业变成什么样了吗？AI、大数据、量化交易，你懂哪个？”
“我可以学。”
“学？”她笑了，“我们这边实习生都是985硕士起步，您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和同事的议论声。
“什么人都来，浪费时间。”
“就是，三十六了还出来找工作，早嘛去了。”
我走出招聘会大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阳光很好。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两个小时，三家公司，八段对话。
够了。
我把录音存好，打了一辆车回家。
周瑞比我先到家。
他坐在客厅里，脸色很难看。
“去哪了？”
“找工作。”我换好鞋，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找到了吗？”
“没有。”
他笑了。
“我就说嘛，谁要你啊。”他翘起二郎腿，“林舒，别折腾了，签了协议，大家都轻松。”
“我再试试。”
“试什么试？”他站起来，“你以为你还是十年前那个林舒吗？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懂吗？什么都不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抬头看着他。
“你当初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什么意思？”
“你说你爱我，不是因为我的工作，是因为我这个人。”
“那是以前。”他转过身，背对着我，“人会变的，林舒。”
“是啊，人会变。”我站起来，“你变了。”
“我没变。”他回过头，“是你自己没用了。当初是你自己要辞职的，怪谁？”
“你说你会养我一辈子。”
“我养了！”他提高嗓门，“十年，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你还想怎样？”
“我想要我应得的。”
“你应得的？”他冷笑，“你什么都不，你应得什么？”
我看着他。
“周瑞，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辞职吗？”
“你自己想辞的。”
“是你说，家里需要有人照顾，需要有人带孩子。”我一字一句地说，“是你让我辞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