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拎起那只箱子,拦下一辆板儿车,依依不舍地走了。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许大茂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提着两瓶酒晃悠回了家。
屋里冷冷清清,没了往的热乎气,但他却觉得通体舒坦。
那只不会下蛋的母鸡终于滚了,这屋里的空气都透着股自由的味儿。
“表哥,回来啦?”
巫小凡早就候着了,八仙桌上摆着一盘刚炸好的花生米,还有一碟切好的猪头肉。
“哎哟!还是兄弟你贴心!”
许大茂把公文包往柜子上一扔。
那柜子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空洞的闷响。
若是平里,精明的许大茂定能察觉出重量不对,可今儿个他高兴,压没往那处想。
酒过三巡,许大茂那张马脸红得像猴屁股。
他解开领口的风纪扣,一脸淫笑地凑过来,酒气熏天:
“小凡啊,你说这女人……是不是都这么扫兴?家里那个走了,我是舒坦。就是……这到了晚上,被窝里有点凉。”
饵撒下去了,鱼儿张嘴了。
巫小凡剥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表哥,这事儿好办。今儿早上我碰见秦淮茹了,听她的意思,这个周要把她那个水灵堂妹带进城。”
“秦京茹?”
许大茂眼睛瞬间直了,喉结上下滚动,
“真有那么水灵?”
“那必须的。我看过照片,那身段,那大腿……啧啧,一看就是个能生儿子的料。”
巫小凡嘿嘿一笑,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
许大茂这货虽然已经中看不中用,但每次跟他下乡,这货都能撩拨到妇女,动手动脚的事情没少。
许大茂激动地搓着手,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但随即,他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启齿的尴尬。
他那个隐疾,自己心里最有数。
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每回都是关键一步泄气。
这要是真来了个如狼似虎的村姑,自己这银样镴枪头要是露了馅,那这人可就丢大了。
“咳咳……兄弟啊。”
许大茂叹了口气,借着酒劲卖惨,
“哥哥我不瞒你。这阵子为了当组长,我是没没夜的,这身子骨……有点虚。这腰啊,老是提不起劲。”
巫小凡心中冷笑。
那是因为你天阉,肾水早就了。
但他面上却露出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转身从那个破帆布包里,摸出一个用黄油纸包着的小纸包。
“表哥,既然是一家人,我不跟你来虚的。”
巫小凡把声音压到了最低,像是献宝一样,
“这是我来的时候,从老家那边一个游方道士手里求的方子。叫‘九转回春散’。”
“回春散?”
许大茂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这可是虎狼之药,专门补咱们男人的精气神。喝下去,那是立竿见影,保管让你像二十岁的小伙子一样,金枪不倒。”
巫小凡把纸包推过去,眼神诚恳。
这当然不是什么回春散,这是他在中药铺抓的几味极其霸道的烈性药。
能强行透支人体仅剩的一点肾阳,在短时间内造成一种精力旺盛的假象。
就像是快熄灭的油灯,被人猛地往里泼了一勺滚油。
火是烧旺了,但那灯芯,也就彻底烧绝了。
这一包药下去,许大茂这辈子,就真的只能当个太监了,不过他这样整天嗜酒,早晚身子也会垮。
许大茂哪里知道这个?
他颤抖着手打开纸包,看着里面褐色的药粉,仿佛看到了自己大展雄风的样子。
“兄弟!亲兄弟!”
许大茂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抓住巫小凡的手,
“这情,哥哥记一辈子!”
他二话不说,将药粉倒进酒杯,一仰脖子全灌下去。
不到五分钟,一股燥热从丹田直冲脑门。
许大茂只觉得浑身发烫,那种久违的力量感似乎又回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拍着桌子,红光满面:
“神了!神了!我觉得我现在能一夜七次郎!”
巫小凡静静地看着他:
“表哥,既然身子骨硬朗了,那周那事儿……”
“周我看谁敢跟我抢!”
许大茂意气风发,一脚踩在凳子上,
“那秦家丫头,我要定了!傻柱要是敢龇牙,我废了他!”
……
周,大晴天。
傻柱今儿个破天荒起了个大早。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厨师服,特意在乱糟糟的头发上抹了点头油,还难得地刮了胡子,甚至往胳肢窝里喷了点花露水。
他早就听秦淮茹漏了口风,说今天要带那个水灵堂妹进城相亲。
这对光棍多年的他这可是大事!
傻柱端着个掉瓷的搪瓷茶缸,站在中院的垂花门那儿,跟个似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大门口。
“来了!”
远处传来秦淮茹的声音。
只见秦淮茹领着一个穿着红底碎花棉袄的姑娘走了进来。
那姑娘扎着两个花辫,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透着股子机灵劲儿,看着这四合院的高门大院,满眼都是羡慕。
正是秦京茹。
傻柱一看,魂都快飞了。
这姑娘看着就喜庆,关键是年轻啊,还没沾染上城里的势利眼,正是他何雨柱想找的老婆!
“哟,秦姐!家里来客了?”
傻柱把茶缸一放,腆着那张老脸就迎了上去,那副急吼吼的样儿,看着就有点掉价,
“这位就是京茹妹妹吧?我是咱们院的一大爷……哦不,我是何雨柱,轧钢厂的大厨!这一片谁不知道我谭家菜的传人?”
秦京茹被这突然窜出来的黑大汉吓了一跳,本能地往秦淮茹身后缩了缩。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傻柱,那油乎乎的袖口,还有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心里就有点犯嘀咕。
“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大厨?”
秦京茹小声嘟囔,
“看着怎么跟个烧锅炉的似的,这也太老了吧?”
秦淮茹刚想打圆场。
就在这时,后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高喊:
“秦姐!这就是京茹妹子吧?哎哟,让我表哥好等啊!”
巫小凡站在月亮门那儿,那嗓门亮得整个前院都能听见。
话音未落。
“铃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的车铃声响起。
只见许大茂推着那辆擦得锃光瓦亮的凤凰牌自行车,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脚下是一双擦得反光的大皮鞋,昂首挺地走了出来。
那气场,那派头,跟刚才那个点头哈腰的傻柱比起来,简直一个是天上的云,一个是地下的泥。
尤其是那辆自行车,在这个年代,那伤力堪比后世的法拉利。
许大茂那双桃花眼,一眼就盯上了秦京茹。
这两天在药力作用下,他现在觉得自己浑身是劲,信心十足,连走路都带着风。
他单手扶着车把,潇洒地甩了一下头发,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秦姐,这位就是京茹姑娘吧?真没想到,咱们公社还有这么标致的人物,我还以为是哪个电影画报上走下来的大明星呢!”
秦京茹哪见过这个阵仗?
自行车!皮鞋!部装!还有那句酥到骨子里的“大明星”!
她的眼睛都直了,里面全是小星星。
刚才还觉得“条件不错”的傻柱,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傻柱僵在原地,看着秦京茹那副花痴的模样,又看着许大茂那副得瑟的嘴脸,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孙子!你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