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4章

“咔。”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一声沉闷的皮肉撞击声响起,紧接着是骨节错位的脆响。

娄晓娥睫毛颤抖,慢慢睁眼。

只见一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稳稳当当截住二狗的手腕。

是巫小凡。

他不知何时挡在了娄晓娥身前。

那件打着补丁的蓝棉袄虽然破旧,此刻却将所有的恶意与危险隔绝在外。

“这位兄弟,有话好说。”

巫小凡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憨厚老实的表情,语气平淡。

可他的手,却像铁钳一样越收越紧。

二狗愣住了。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拇指死死扣住他手腕内侧正中两寸处的“内关”。

在中医里,这是心包经的要,通心络。

巫小凡拇指微微发力,一股霸道的透劲顺着位钻进去,直接压迫正中神经。

“啊——!”

二狗的惨叫声毫无征兆地爆发,听得周围人头皮发麻。

“撒手……你他妈……手要断了!”

二狗疼得五官挪位,冷汗顺着额头淌下来。

那种痛不是皮肉伤,而是直接扎进神经里。

巫小凡眼皮都没抬,手腕顺势向下一拧。

分筋错骨。

“跪下。”

这两个字声音极低,只有二狗能听见。

“噗通!”

二狗本控制不住身体,膝盖重重砸在黄土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个一直跟在许大茂屁股后面、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憨厚小伙子,怎么一出手就这么邪乎?

“哎呀!坏了!”

巫小凡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一脸“惊慌失措”地搓着手,看着崔大可:

“支书,俺这……俺在老家跟牛摔跤练出来的傻力气,一急眼就收不住。他……他没事吧?俺就是怕他碰到俺嫂子。”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武力来源——蛮力,又占住道德高地——护嫂。

地上的二狗抱着手腕打滚,疼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娄晓娥站在巫小凡身后,目光死死黏在他背上。

就在刚才那一瞬,她清晰地看到巫小凡小臂上暴起的青筋,以及那种让人胆寒的冷厉。

那绝不是什么傻力气。

再看一眼还缩在自己身后、探头探脑的许大茂,娄晓娥胃里一阵翻腾,那是打心底里泛起的恶心。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行了!都散了!”

崔大可毕竟是个人精,眼看侄子吃亏,这生面孔的小子又是个硬茬子,那只手扣住脉门的手法绝不是庄稼把式。

他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误会,都是误会!二狗这孩子不懂事。”

崔大可换上一副笑脸,挥手让两个民兵把还在哼哼的二狗架走,

“许放映员,咱们还是以工作为重。那什么……晚饭可能差点,但电影还得放,毕竟是任务嘛。”

这老狐狸,只字不提刚才的冲突,更是把晚饭给扣得死死的。

许大茂一见没事了,立马从娄晓娥身后钻出来。

他整了整衣领,拍了拍本不存在的灰尘,那副趾高气昂的劲儿又回来了。

“哼,也就是看小凡这孩子手重,不然我非得去县里告你们一状!”

许大茂走到巫小凡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说道:

“行啊小凡,没白吃我家的饭!刚才那招是跟村头老猎户学的吧?不错,以后就这么护着你哥,少不了你好!”

他完全把巫小凡当成自己的打手,丝毫没察觉到周围村民眼中压抑的怒火。

巫小凡憨笑着点头:

“哥说的是,俺听哥的。”

他低下头,心里感叹,许大茂你这仇恨值拉得真稳,一顿毒打,怕是跑不掉了。

……

天色擦黑,寒风呼啸,吹得人脸皮生疼。

打谷场上竖起两木杆。

许大茂把手揣在袖子里,蹲在避风的草垛边抽烟,跟个大爷似的指挥:

“小凡,那个银幕挂高点!哎,那边那个角有点歪,往左!往左!”

巫小凡一言不发,扛着梯子爬上爬下。

娄晓娥实在看不下去。

她心里堵得慌,既气许大茂的窝囊,又心疼那个活的背影。

“大茂,你搭把手能死啊?小凡都忙活半个钟头了。”

“啧,我是技术工种,负责调机器。这种粗活本来就是徒弟的。”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吐了个烟圈,一脸的理所当然。

娄晓娥气结,脆不再理他,大步走到银幕架子下面。

“小凡,我帮你。”

她拿起地上的麻绳,仰着头递给梯子上的巫小凡。

此时,两人正处于银幕后方的死角。

巨大的白布挡住了许大茂和村民的视线,在这空旷的打谷场上,切割出一个狭小、隐秘的空间。

巫小凡低头。

昏暗的光线下,娄晓娥那张俏脸冻得微红,眼神里却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水光。

他伸出手。

并没有直接抓绳子,而是大手覆盖下去,指尖在娄晓娥温热的掌心里,极轻、极慢地划了一道。

粗糙的指腹,带着老茧的质感,刮过娇嫩的掌心。

那触感清晰无比。

就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心尖,酥酥麻麻的。

“唔……”

娄晓娥浑身一颤,那股电流顺着手臂直冲大脑,双腿有些发软。

她惊慌地抬头,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

巫小凡没有任何轻浮的表情,反而是一脸正经,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不小心的触碰。

“谢谢嫂子。”

他接过绳子,手指却“无意”间扣住了娄晓娥的手背,稍微用了点力。

热。

滚烫。

和昨晚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在这冰天雪地里,这股热源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你……”

娄晓娥心跳如雷,理智告诉她应该抽回手,可身体却诚实地贪恋着那份温度。

“嫂子,你手真凉。”

巫小凡的声音低沉醇厚,

“回屋歇着吧,别冻坏了。”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利索地爬上梯子顶端,系好绳结。

娄晓娥站在下面,握着那只还残留着余温的手,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她看着那个背影,心里那个原本模糊的猜想,此刻变成了笃定。

是他。

昨晚那个人,绝对是他!

……

与此同时,村尾一间破败的土坯房里。

烟雾缭绕,酒气熏天。

二狗的一只手肿得像发面馒头,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彪哥,你可得给我做主啊!那城里来的小子太阴了,你看给我手废的!”

炕桌主位上,坐着个光膀子的黑大汉。

这人就是红星公社的一霸,彪哥。

早些年练过几天摔跤,心狠手辣,连崔大可都得让他三分。

“砰!”

彪哥把手里的酒碗摔得粉碎,满脸横肉抖动。

“城里来的放映员?还带个极品娘们儿?”

他一听“娘们儿”两个字,那双如狼似虎的眼睛里冒出绿光,

“敢在我地盘上动我兄弟?反了天了!”

“彪哥,那小子手上有功夫……”

旁边一个小弟提醒道。

“功夫?再好的功夫能挡得住铁锹?”

彪哥冷笑一声,从炕上跳下来,抄起立在墙角的半截钢筋,

“兄弟们,抄家伙!今儿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那个放映员咱们不动,但他那个徒弟,必须废了!至于那个娘们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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