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还没碰到,金玲猛地抬起头,凤眼一瞪:“你敢?!”
汪海龙的手僵在半空,这才意识到男女有别,而且位置敏感,连忙像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来,讪讪道:“我……我就是想帮忙。”
金玲在桌子底下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嗔怪道:“你个,一点也不知道注意场合。你当这是在租房里啊?这么多人看着,动手动脚的多不好。”
这话听得汪海龙一头黑线,心跳漏了半拍,暗道:难道在租房里,就能帮她擦了?
正狐疑之际,金玲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歧义,立马红着脸纠正道:“想什么呢!租房里也不能让你擦!女人的腰和是不能随便碰的,哪怕我是你小姨也不行,知道吗?”
汪海龙老脸一红,连忙把头埋进碗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小炒肉很香,但汪海龙吃得却有些心猿意马。两人继续用餐,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旁边一桌人为工友庆生,一群年轻人喝得面红耳赤,在那打闹抹蛋糕。正闹得欢,一块沾满油的蛋糕“啪”的一声飞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糊在了金玲的身上,连带着汪海龙那件刚给她披上的校服都遭了殃。
金玲本就心情不顺,这下更是火冒三丈,还没等对方道歉,她腾地站了起来,指着那群人中一个体型像重型坦克一样的女人骂道:“你眼瞎啊?长这么大块头,脑子里装的都是猪油吗?”
那胖女人正玩得兴起,被金玲这么一骂,顿时恼羞成怒。她仗着自己身板厚实,本没把金玲放在眼里,那一脸横肉一抖,转身就要去揪金玲的头发,嘴里还骂骂咧咧:“小婊子,你骂谁呢?我看你是欠收拾!”
“别……”金玲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可胖女人身材高大,胳膊也长,手一下便伸过来了,这头发要是被她扯住了,金玲铁定没好下场。
正闷头吃饭的汪海龙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他还没等那胖女人的手碰到金玲,便已起身,一个箭步上前,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了胖女人的手腕,顺势一扭,使出了一招标准的擒拿手。
“哎哟——!”
胖女人瞬间痛得嗷嗷直叫,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脸都疼白了,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草!敢动我马子!”胖女人身旁,一名长着瓦刀脸的男子见状,抄起桌上的啤酒瓶,面目狰狞地就往汪海龙脑袋上砸来。
“找死!”汪海龙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在那酒瓶落下的瞬间,他猛地起脚。这一脚快准狠,正中瓦刀脸的小腹。
“砰!”
一声闷响,瓦刀脸整个人往后一阵急速踉跄,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桌子上,稀里哗啦带倒了一片碗筷盘子。顿时,饭店里乱成一团糟,食客们尖叫着四散躲避。
瓦刀脸捂着肚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挣扎着爬起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退到角落里掏出手机,显然是摇人去了。
打完电话,他指着汪海龙,恶狠狠地叫嚣道:“行,小子你有种!你等着,有种别走!老子今天不废了你就不姓张!”
见状,金玲脸色一变。她在外打工多年,知道这种地头蛇最难缠,连忙放下筷子,神色慌张地拽起汪海龙的手,轻声道:“快走,别跟这帮烂人纠缠。”
谁知汪海龙却一屁股坐了下来,看着桌上还没吃完的红烧肉,一脸认真地说:“才吃一半太浪费了,这肉多香啊!”
说着,他竟然真的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大口吃了起来,仿佛刚才打架的人本不是他。汪海龙是真的饿了,还没有吃饱呢!
金玲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大骂道:“你个傻都啥时候了,还顾着吃!你就真的不怕被人砍死么?那是吃重要还是命重要啊!快走,离开这里。”
汪海龙被她硬生生地从座位上拽了起来,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喂,点这么多菜,这就不吃了……”
他是真心在乎这些美食。
金玲顾不上理他,拽着他往外跑。路过吧台时,她虽然惊慌,但还是匆匆掏出钱结了账。正欲转身出门,突然,金玲眉头一皱,用手紧紧捂了一下小腹,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汪海龙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关心问道:“小姨咋了?是不是肚子疼?难道刚才碰到哪里了?”
金玲瞟了他一眼,咬着嘴唇说:“不是,尿急了。刚才被吓到了。”
汪海龙劝道:“那先去上个洗手间吧,反正他们人还没来。”
“嗯!”金玲应了一声,捂着肚子朝饭店里的洗手间走去。
然而,不到两分钟,她又捧着肚子急匆匆地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
汪海龙好奇问:“怎么肚子还胀啊?是不是吃坏东西了?我看你脸色不对劲。”
金玲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洗手间满格了,里头都有人,不想等了,走吧!再不走那帮人真来了!”
她不由分说,拽起汪海龙的手就往外走。
两人走到外头,已是深夜,正好有一辆红色的士开了过来,金玲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伸手拦下。
车窗摇下,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瘦男人,嘴里嚼着槟榔,眼神轻浮。
金玲报了地址,询问司机多少钱。
那的士司机见金玲一手捧着肚子,神色焦急,旁边还跟着个穿校服的愣头青,一副刚惹了事要跑路的样子,便知道她急用车。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槟榔熏黑的牙齿,伸出三手指:“三十。”
平时这段路顶多十块钱。
金玲一听就生气了,柳眉倒竖:“你怎么不去抢?打表才多少钱?”
司机也不恼,嬉皮笑脸地说:“美女,别跟我哭穷啊!你长这么好看,一看就是来钱快的女人,三十块钱对你来说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不贵啊!”
说这话时,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还毫不避讳地盯着金玲那被啤酒打湿、虽然盖着外套但依然引人遐想的口看。
金玲虽然泼辣,但毕竟是个女孩子,听到这般侮辱性的话语,顿时羞愤交加。她连忙用手护住口,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骂道:“你说什么呢!谁是来钱快的女人啊?你嘴巴放净点!”
说着,她眼眶一红,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在大城市打拼的委屈,加上刚才的惊吓和此刻的羞辱,让她那一层坚强的外壳瞬间崩塌。
一旁的汪海龙见状,有些不解。他虽然也是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但对于这种带着荤段子的黑话并不敏感,便问道:“小姨你怎么了?三十块钱是贵了点,但他也没骂人啊?什么是来钱快的女人啊?”
金玲转过头,泪眼婆娑,愤愤不平道:“你是真傻还是装糊涂啊?这说我是做小姐的!他在侮辱我……”
汪海龙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暴戾之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的拳头瞬间握紧,骨节发出“咯吱”的响声,那双原本有些懵懂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狼,死死盯住了司机。
司机被这眼神吓了一跳,但仗着自己在车里,还是不耐烦地朝金玲喊道:“哎哟,装什么清纯啊!你到底坐还是不坐?不坐我就走了,别耽误我拉客!”
金玲朝四处张望了一阵,咬了咬牙道:“算了,坐吧!”
她正欲拽开车门,汪海龙却拽住了她的手,朝司机喊道:“等等,你先给我小姨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