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魅影”酒吧在“灰烬之门”第三区的核心地带。这里是三教九流的巢：投机的商人、走私犯、雇佣兵、混子的帝国军官、眼睛滴溜溜转的情报贩子……各色人等挤在昏暗的灯光里，空气里飘着酒精、汗液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龙少禹带着二队六名特工，散在酒吧各个角落。他自己坐在吧台最偏的位置，点了杯低度果酒，眼睛透过酒杯的折射，扫过酒吧的每一个角落。雷蒙德和一组的人伪装成商人，坐在离预定接头点十五米的桌旁。四个出口各守着两名特工，空间站外的太空港里，他们的“幽影”级隐形护卫舰正待命——那是艘长八十五米的小艇，两门轻型粒子炮，四组导弹发射器，最厉害的是能屏蔽大多数常规雷达的探测。
一切都算好了。龙少禹看了眼时间：距离预定接头时间还有七分钟。他的目光扫过推门进来的人群。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提着个银色金属箱——标准的情报交接装备。男人在吧台点了杯酒，然后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卡座。
不是提尔·洛林。龙少禹一眼就看出破绽：这人的步伐太僵硬，像是刻意模仿某种职业身份，细节里全是漏洞；而且那银色箱子的重量分布不对，真正装着数据核心的储存器，重心会更集中。是陷阱。至少，不是真正的交接。
龙少禹没动，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耳内的通讯器：两短一长，预先约定的“有诈”信号。雷蒙德那边没回应。不对劲。龙少禹用余光瞥见，雷蒙德那一桌的人已经起身，正慢慢向灰色风衣男人靠近。
他们没收到信号？还是……“所有人注意，情况异常。”龙少禹压低声音在队内频道说，“暂缓行动，重复，暂缓行动。”
“二队收到。”“三号位收到。”但雷蒙德已经拔出了能量。“帝国特工局！不许动！”
酒吧瞬间炸了锅。人群尖叫着往出口涌，桌椅被撞翻，玻璃杯碎了一地。灰色风衣男人猛地掀翻桌子当掩体，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把爆能枪。枪战爆发了。能量束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穿梭，墙壁上被打出一个个焦黑的弹孔。龙少禹迅速躲到吧台后面，看见雷蒙德一枪击中了风衣男人的肩膀，对方惨叫着倒在地上。
银色金属箱滚到地上，自动弹开——里面是空的。“上当了！”雷蒙德怒吼。就在这时，酒吧后厨传来一声巨响。
龙少禹猛地反应过来：真正的交接本不在这儿！这里只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幌子！提尔·洛林真正的逃跑路线是——“后勤通道！”他在频道里大喊，“目标要从空间站维护通道去第七码头！”
“二队，跟我来！”龙少禹一脚踢开吧台后的暗门——这是他提前侦查时发现的，直通空间站内部的维护管道。六名特工紧随其后。
管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空气里飘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龙少禹跑在最前面，手里的能量已经上膛。前方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站住！帝国特工局！”龙少禹喝了一声，同时一个翻滚躲到管道转弯处——几乎就在他闪身的瞬间，几道能量束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在金属壁上留下焦黑的灼痕。他探头看了一眼：三个穿空间站维修工服的人正往后退，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个黑色手提箱，另一人举着能量掩护。中间那人的侧脸……是提尔·洛林。通缉照片上的脸，此刻因为紧张而扭曲。
“放下武器，交出数据，我能保你接受审判。”龙少禹说。回应他的是又一轮射击。“冥顽不灵。”龙少禹从腰间摸出两颗震撼弹，拉开保险，数了两秒后扔了出去。
刺目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响声在管道里炸开，那三个人惨叫着倒在地上，武器掉在了一边。龙少禹和特工们冲上去，迅速制住了其中两个。但提尔·洛林——他挣扎着爬起来，手提箱也没丢，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前跑。
“追！”龙少禹下令，自己先追了上去。管道像个金属迷宫，错综复杂。提尔·洛林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几次转弯都差点甩掉追兵。但龙少禹的速度更快，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缩小。
前方出现一道气压门。洛林用权限卡刷开门，冲了进去。龙少禹在门关上的前一秒侧身滑了进去——然后愣住了。这里不是预想中的码头或出口。而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大概五百平方米，堆满了生锈的集装箱和废弃机械，头顶几盏应急灯忽明忽灭，在墙壁上投下晃来晃去的阴影。
提尔·洛林站在仓库中央，背对着他。黑色手提箱放在脚边。“别过来。”洛林的声音沙哑，“不然我就毁掉数据核心。”
“你已经跑不掉了。”龙少禹慢慢举起枪，“交出数据，我可以申请给你审判的机会。”
“审判？”洛林突然笑了，笑声里全是苦涩，“帝国的审判？我父亲被埋在矿井下的时候，帝国审判过谁？我母亲被治安部队枪的时候，帝国又审判过谁？”
龙少禹没说话。“你知道‘暮光计划’是什么吗？”洛林转过身，脸上挂着泪痕，“那不是普通的军事……那是针对平民的基因武器。帝国科学院的疯子，在开发一种病毒，只对特定基因序列生效——那些被他们认为‘不适合帝国发展’的底层人。”
龙少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关节发白。“我拷出来的数据，只是冰山一角。”洛林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放我走。这些数据必须公之于众，必须让全帝国的人知道，他们效忠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演讲很感人。”龙少禹说，“但你找错人了。”
“什么？”
“我也恨这个帝国。”龙少禹往前走了一步，“比你恨得还深。但我不会蠢到去投靠另一个强权。星尘联邦也好，自由阵线也罢，和帝国有什么区别？都是用谎言和暴力统治的寄生虫。”
洛林愣住了。“把数据给我。”龙少禹又走了一步，“你的路走偏了。”
“你……你想自己用？”洛林突然明白了，“你想用这些数据……”
“推翻它。”龙少禹说得很平静，“彻底地，从上，把这一切烧成灰烬。”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里对视着。死寂无声，只有应急灯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洛林慢慢弯下腰，捡起了脚边的手提箱。“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用信我。”龙少禹说，“你只要想清楚：数据落到帝国手里，‘暮光计划’会继续，会有成千上万像我、像你、像我们父母那样的人死去；落到星尘联邦手里，他们会用这些数据要挟帝国，换自己的利益，底层人的命还是贱如草芥。只有第三条路——”
仓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雷蒙德带着人追过来了。“没时间了。”龙少禹伸出手，“给我。”
洛林看着他的黑色眼睛。那双黑色眼睛里，没有帝国特工常见的冷酷或狂热，只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深渊，也像烧不尽的星火。他把手提箱递了过去。
龙少禹接过箱子，迅速打开，取出里面鸡蛋大小的数据核心——高级量子存储器，通体漆黑，表面泛着微弱的流光。他把数据核心塞进特制内衣的暗袋，然后把手提箱扔回给洛林。“里面现在只有假数据，能拖他们一段时间。”龙少禹说，“你会死，但你的死有意义。”
洛林笑了，这次是真的笑。“没想到帝国特工局里，也有你这样的人。”
“不止我一个。”龙少禹说，“只是大多数人，选择假装看不见。”
气压门被强行炸开。雷蒙德带着十几名特工冲了进来。“不许动！”
洛林慢慢举起双手。龙少禹往后退了一步，枪口对准洛林：“目标已被控制！”
雷蒙德走过来，扫了眼洛林脚边的手提箱，又看了看龙少禹。“数据呢？”
“在这儿。”龙少禹指了指手提箱。
雷蒙德示意手下拿起箱子打开——里面确实有个数据核心。他用扫描仪检测了一下，确认是量子存储器。“得好，少禹。”雷蒙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向洛林，“提尔·洛林，你因叛国罪被捕了。”
洛林被铐上能量手铐，押出仓库。经过龙少禹身边时，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没说话。但有种东西，在他们之间传过。
仓库里只剩下龙少禹和雷蒙德。“刚才为什么独自追击？”雷蒙德突然问，“按规程，应该等大部队。”
“机会不等人。”龙少禹回答，“管道那么窄，人多反而施展不开。我想着先缠住目标，等你们支援。”
雷蒙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不错，有胆识。这次任务报告我给你记功，说不定能直接升影刃六级。”
“谢谢前辈！”龙少禹立正行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激动和感激。心里却一片冰冷。因为他看见，雷蒙德检查手提箱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那不是完成任务的轻松，是计划被打乱的烦躁。
任务汇报持续了三个小时。龙少禹按照标准流程讲了整个行动过程，隐去了和洛林在仓库里的对话，只说自己靠速度和果断制住了目标。雷蒙德作为组长做了总结，特意表扬了他的临场决断。
但会议结束时，副局长的一句话，让龙少禹的神经瞬间绷紧。“洛林已经移交审讯部了。有意思的是，他一直在重复一句话。”副局长六十多岁，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说‘你们都被骗了，数据本不在你们手里’。”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笑。“垂死挣扎罢了。”雷蒙德说，“审讯部有的是办法让他说实话。”
“也许吧。”副局长的目光落在龙少禹身上，“年轻人，你怎么看？”
龙少禹站起身，一脸诚恳：“我觉得是心理战术，他想制造猜疑，扰乱我们的判断。毕竟数据核心已经回收了，这是事实。”
“说得对。”副局长点点头，“行了，散会。你们两组休息四十八小时，等新任务。”
离开特工局在空间站的临时指挥部，龙少禹回到自己的舱室。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储物柜。帝国特工的待遇向来不好，皇室总觉得太舒适的生活会消磨人的斗志。
锁好门，拉上防窃听屏障，龙少禹才从内衣暗袋里取出真正的数据核心。黑色的小球在掌心微微发烫。他把它连到自己的私人终端上——这台设备外表是帝国军方标配的平板，内部却被他改了又改，集成了这些年搜集的各种破解工具。
数据核心解锁。海量信息瞬间涌进屏幕。龙少禹快速浏览着，脸色越来越沉。洛林没说谎。“暮光计划”确实是基因武器，而且已经到了第三阶段。过去七年里，帝国科学院以“全民健康普查”为名，秘密采集了三百多亿公民的基因样本，把人分成了ABCD四个等级：
A级：基因优良，智力、体质顶尖，适合做统治阶层和高级技术人员，占总人口3%。 B级：基因良好，适合做中层管理、军官，占12%。 C级：基因普通，适合做体力劳动、基层士兵，占65%。 D级：基因有“缺陷”——包括有遗传疾病风险、情绪不稳定、有反抗倾向等，占20%。
而“暮光计划”的目标，是开发一种只针对D级基因的病毒。官方文件里写的是“人口结构优化”，但龙少禹读得出背后的意思：清洗。把那些“不合格”的人全部清除，为帝国节省资源，同时消除不稳定因素。
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怕，是怒。他想起了孤儿院里的孩子——那些因为父母是“政治犯”或“不稳定分子”被送进来的孩子，大多被判定为“情绪不稳定”，在帝国的标准里，恐怕全是D级。包括他自己。
“好一个暮光计划，好一个优化。”龙少禹低声骂道。
他继续翻文件。突然，一份加密等级极高的子文件吸引了他的注意，标题是“附录七：异常样本分析”。龙少禹试着破解——换了七层不同的算法，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打开了文件。里面只有三个案例：
案例一：编号X-7，男性，年龄约22-25岁，基因序列显示多重突变，无法归入ABCD任何等级。采集地点：第三星系边缘星球“遗忘之地”。备注：样本失踪，追踪失败。 案例二：编号Y-3，女性，年龄约19-22岁，基因序列与X-7高度相似。采集地点同上。备注：已确认死亡（记录于帝国历1981年空间站事故）。 案例三：编号Z-0……
文件到这里断了，不是加密，是物理损坏。龙少禹皱紧了眉。X-7和Y-3……这两个编号让他莫名觉得熟悉，但他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些记录。
就在这时，数据核心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龙少禹本能地想把它扔掉，却已经晚了——黑色的小球突然融化成液态金属，顺着他的手掌皮肤渗了进去！剧烈的灼烧感从手臂蔓延到全身，他闷哼一声摔在地上，眼前发黑，意识一点点模糊。最后一刻，他看见自己的左手小臂内侧，有银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流动。然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龙少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舱室的时钟显示，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他猛地坐起来，检查自己的身体——没有伤口，也没有异样，直到他看向自己的左手小臂：
那里多了个银色的纹路，像纠缠的藤蔓，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亮。龙少禹伸手去摸，温热的，像有生命一样。他刚用力，纹路突然变得透明，消失在了皮肤下，几秒后又重新浮现。
与此同时，他眼前出现了半透明的蓝色界面，悬浮在空气中：
【宿主：龙少禹】 【基因序列：未归类（变异型）】 【生理状态：健康】 【神经反应速度：178%】 【认知能力：203%】 【当前适配度：7%】 【可用功能：基础扫描，数据分析，战术模拟（初级）】 【警告：适配度过低，高级功能未解锁】
龙少禹闭上眼睛，再睁开——界面还在。不是幻觉。“扫描功能？”他在心里默念。
界面瞬间切换，眼前的一切都出现了数据标签：桌子（钛合金复合材料，重12.7kg，使用4年），墙壁（纳米装甲板，厚15cm，可抵御轻型能量武器），门（电子锁，三级加密，破解概率87%）……
龙少禹倒吸一口冷气。他看向自己的终端，扫描结果显示：【帝国制式数据板，型号T-7，内置隐藏监控模块，状态：激活中】。
监控？龙少禹迅速拆开终端外壳——果然，电池模块旁边有个米粒大的银色装置，不是出厂自带的。雷蒙德。或者特工局的其他人。他们一直在监视他。
龙少禹冷静地取出监控装置，没有破坏它，而是把它连到一个小型电源上，让它持续发送“一切正常”的假信号——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反制手段。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那个神秘的界面。“你到底是什么？”他低声问。
界面没回应，但一段信息直接钻进了他的脑子里——不是声音，也不是文字，是一种直接的认知：
【适配协议启动】 【检测到宿主认知水平达标】 【开始基础信息传输】
剧痛再次袭来。这次不是灼烧，是信息过载的冲击。无数画面、符号、碎片在他脑海里炸开：星辰诞生又毁灭，文明崛起又陨落，某种超出理解的科技造物，还有规模大到恐怖的战争——战舰像蝗虫一样铺满星空，行星在光束中化为尘埃。
最后，所有碎片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图像：一个银色的球体，表面流动着和他手臂上一样的纹路，在虚空中旋转，然后炸裂成无数碎片，飞向宇宙的各个角落。
【传承之物：星核碎片】 【来源：未知（数据损坏）】 【功能：进化适配（当前阶段：认知增强）】 【警告：碎片已激活，信号可能已发送】
信号？龙少禹猛地站起来。如果这个“星核碎片”会发送信号，那意味着什么？其他的碎片？其他的宿主？还是……制造它的存在？
界面上的警告文字开始闪烁：
【检测到近期扫描记录：基因样本X-7，Y-3】 【关联性分析：X-7与宿主基因匹配度99.7%，判定为同一生物源】 【Y-3匹配度98.2%，判定为直系血缘关系】
龙少禹僵在原地。同一生物源？直系血缘？X-7……是他自己？Y-3……是他母亲？那些基因样本，那些失踪和死亡的记录……“遗忘之地”，第三星系边缘的星球，那正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待过的孤儿院所在的星球。
但他从小被告知，父母是在星际海盗袭击中丧生的普通矿工。如果母亲是Y-3，是基因异常样本，那父亲呢？是那个数据损坏的Z-0吗？
太多疑问，太少答案。龙少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这个“星核碎片”是什么，不管自己的身世藏着什么秘密，现在都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得先活下去。在这个吃人的帝国特工局里活下去。在这个即将天翻地覆的宇宙里活下去。
界面上的“战术模拟”功能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试着启动，眼前立刻出现了一个虚拟战场：两支舰队在星空中对峙，一方是黑耀帝国的标准舰队，另一方是未知势力的战舰。
【模拟目标：分析敌方舰队弱点】
龙少禹集中精神。界面开始高速运算，敌舰的装甲厚度、武器配置、能量分布、推进器效率……所有数据被拆解、重组，最终汇成三条红色虚线，标在敌舰队三艘主力舰的特定位置。
【分析完成：建议攻击坐标已标记】 【成功率预估：91%】
龙少禹退出模拟，脑袋一阵眩晕——这个功能很耗精神力。但价值无可估量。如果实战中也能用……
舱门外传来敲门声。“少禹！紧急！出大事了！”是队里同事的声音。
龙少禹迅速穿好制服，把数据核心的残骸销毁，然后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手臂上的纹路已经消失了。他的黑色眼睛里多了些东西——不再是单纯的热血或仇恨，是更深沉、更冷静的决心。
他推开门。“怎么了？”
“第七舰队出事了！”同时脸色惨白，“一支不明舰队突然出现在第三星系边缘，袭击了第七舰队的巡逻编队！三艘‘巡猎级’驱逐舰被击毁，一艘重伤！”
龙少禹的黑色瞳孔骤然收缩。战争，开始了。
空间站指挥中心乱成了一锅粥。巨大的全息星图上，第三星系边缘区域标着几十个红色的敌方标识。从能量特征判断，这不是星尘联邦的舰队——他们的战舰识别码完全陌生，科技水平却高得吓人。
雷蒙德站在指挥台前，听着简报。“……敌方舰队大概一百二十艘，主力舰型号未知，估计长四百米以上，装备的高能粒子炮，一击就能贯穿‘巡猎级’的正面装甲。我们的援军至少还要八小时才能到。”
“八小时？”一个军官怒吼，“这里只有十二艘驱逐舰和三十艘护卫舰！怎么守？”
“守不住也得守！”雷蒙德转过身，看见龙少禹，正好，你们组有新任务。”
他调出一张图像：一艘造型奇特的小型飞船，长约五十米，流线型设计，表面覆盖着吸波涂层。“这是我们在战场外围发现的敌方逃生舱，里面有生命信号。特工局的命令是：捕获它，带回活口和所有数据。”
龙少禹看了眼星图——逃生舱在战场边缘，敌方主力舰队就在附近。“这是自任务。”他说。
“所以才要最优秀的特工。”雷蒙德盯着他，“少禹，我知道你的能力。完成这个任务，我保证你直接升影刃五级，能接触更核心的情报。”
更核心的情报。包括“暮光计划”的完整版本。包括……可是关于他身世的档案。
龙少禹立正：“明白。需要多少人？”
“你的二队全部，再加一艘‘幽影’护卫舰。记住，要活的。帝国得知道，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敌人到底是谁，从哪儿来，想什么。”
“是。”
一小时后，“幽影”号护卫舰悄悄驶离“灰烬之门”空间站。舰桥上，龙少禹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空间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皮肤下的银色纹路，在微光里若隐若现。
【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距离12光秒】 【判定：敌方主力舰正在充能】 【建议：立即变更航向，规避打击】
龙少禹抬头：“驾驶员，转向32-117-8坐标，全速前进。”
“长官？那个方向是战场边缘的残骸区——”
“执行命令。”
“是！”
护卫舰改变航向，钻进了一片漂浮着战舰残骸的小行星带。几乎同时，一道刺眼的能量光束掠过他们刚才的航线，击中了一颗直径五百米的小行星，瞬间将其汽化。
舰桥上的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长、长官，你怎么知道……”驾驶员结结巴巴地问。
“直觉。”龙少禹说，“继续前进。”
他看向星图，逃生舱的位置越来越近。而在他看不见的星空深处，更多、更庞大的阴影，正朝着黑耀帝国的疆域近。
战争，只是开始。这个腐朽的帝国，这个黑暗的宇宙，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龙少禹摸了摸自己的左手，心里清楚，这个突然出现的“星核碎片”，或许就是一切的关键。
但现在，他得先活下去。
“全员，准备战斗。”他轻声下令。
皮肤下的银色纹路微微发烫，像是共鸣，又像是某种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