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天花板。
那个月,我的信用卡账单逾期了三天。
不是忘了,是余额不够。
第四个月,佳琪来我们家吃饭。
她穿了一件羊绒大衣,驼色的,摸起来手感很好。
我问她哪里买的。
“直播间抢的,才一千二。”
才。
那天她走的时候,我看见她指甲上新做了小碎钻款式。阳光底下,一闪一闪的。
第五个月。
第六个月。
第七个月。
钱照转,人照花。
韩志远的口头禅从“快了”变成了“你别总盯着她花钱”。
赵美芳每个月15号准时发一条微信:【到了,谢谢小漫。】
像确认收货。
第八个月的时候,我算了一笔账。
24000块。
我吃了两个月的食堂,退掉了健身卡,双十一什么也没买。
省下来的,全进了韩佳琪的银行卡。
我翻了翻她最新的朋友圈。
新换了个包。COACH的,专柜价大概两千多。
配文是:【对自己好一点。】
我把这条朋友圈截了图。
存进了一个叫“2024记录”的相册文件夹里。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文件夹会越来越厚。
03
第九个月,赵美芳开始频繁来家里。
起初她说是帮忙搞卫生,我也没多想。
第一次来,她把我放在阳台的薄荷盆栽挪到了厨房窗台上。
“阳台晒衣服碍事,厨房有油烟正好去味。”
薄荷三天就蔫了。
第二次来,她拿走了茶几上的咖啡机。
“这个太费电了,喝什么咖啡,白开水最养人。”
那是我花了一千四买的意式半自动。
第三次来,我下班发现沙发上多了一块红绿格纹的沙发巾。
老旧的款式,摸起来扎手。
我的米白色沙发被盖得严严实实。
“妈,这是哪来的?”
“我家里多的,你那个白沙发不耐脏,铺上省得洗。”
韩志远回来看了一眼,说:“挺好的,实用。”
我没吭声。
第四次,她不是来“搞卫生”了。
我下班回家,发现卧室的抽屉被动过。
我的首饰盒从左边挪到了右边,盖子是虚扣的。
里面的东西还在,但位置乱了。
留给我的玉镯,我一直放在最下层的绒布袋里,现在被翻到了面上。
我蹲在抽屉前,手指发冷。
晚饭时,我问韩志远:“你妈今天是不是来过?”
“嗯,帮你洗了几件衣服。”
“我抽屉被翻过了。”
他皱了皱眉:“翻什么翻,可能是擦灰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首饰盒的位置变了。”
“你是不是自己忘了?我妈又不缺你那点首饰。”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平静。
“我没忘。”
他端起碗,一副不想聊下去的样子。
“别那么敏感。”
这句话我在这段婚姻里听过不下二十次。
不想洗婆婆的碗,是敏感。
不想让小姑子用我的护肤品,是敏感。
不想每月转三千块给一个到处旅游的人,是敏感。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件事。
在抽屉里放了一头发丝。
细细的,夹在首饰盒和抽屉壁之间。
第二天下班,头发丝不见了。
第三天,我在首饰盒底下放了一张小纸条,写着一个数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