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他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和去年求我答应转账时那副“你放心有我呢”的样子判若两人。
“韩志远，你月薪九千，为什么每个月不是你转？”
他被噎住了。
嘴唇动了两下。
“我妈说我要还车贷……”
“你车贷每月两千八，工资九千。剩下六千二，转三千给妹，你还剩三千二。够花。”
他不说话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小姑子韩佳琪发来的微信语音。
我没点开。
消息紧跟着蹦出来：【嫂子，是不是银行卡出问题了？我这边没收到转账，你方便查一下吗？还加了一个笑脸表情。】
韩志远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我。
“你到底想怎样？”
“了。”
三个字。
他靠在沙发上，像泄了气。
“那我妈那边怎么交代？”
“你的妈，你交代。”
我端起碗，面已经坨了。
他盯着我的后背看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变了。”
我没回头。
我没变。
我只是不想再忍第十三个月了。
02
事情要倒回到十三个月前。
去年一月，我和韩志远领证半年，搬进了这套两居室。
房子是婚前买的，首付我出了二十三万，他出了十二万。贷款写的两个人的名字。
婚后第一次去婆婆家吃饭，赵美芳拉着我的手，语气亲热。
“小漫啊，妈拿你当亲闺女。”
“嗯，妈。”
“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她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我面前。
“佳琪你也知道，大学毕业快一年了，工作一直不太稳定。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租房子，妈实在不放心。”
我点了点头。
韩佳琪确实在换工作，上次见面时说刚从一家茶店辞了职。
“妈的意思是，你跟志远两个人都上班，条件好一些，能不能每个月帮衬佳琪一点？”
“帮衬？”
“就三千块，不多。当嫂子的意思意思。等她工作稳定了，肯定会还。”
三千块。
我当时月薪一万二。扣掉五险一金和房贷，到手大概八千出头。
三千块不是小数。
韩志远在旁边给我使眼色，嘴型像在说“先答应”。
赵美芳看着我笑，手上还在给我剥橘子。
“一家人嘛，不说两家话。”
我说好。
当天晚上回家，韩志远搂着我说：“就转几个月，等佳琪找到正式工作就停。谢谢你，老婆。”
第二天，赵美芳就把韩佳琪的银行账号发了过来。
我设置了自动转账。每月15号，工资到账第二天，3000块准时划走。
第一个月，韩佳琪给我发了条微信：【谢谢嫂子！我会努力找工作的！】
第二个月，她发了个红包封面，六块六。
第三个月开始，什么都不发了。
但朋友圈没停过。
新的美甲款式，268块。我认识那家店，商场三楼。
网红餐厅打卡，人均180。
和闺蜜去了趟三亚，照片发了九宫格。
我把手机递给韩志远看，他瞟了一眼。
“可能是朋友请的。”
“三亚机票酒店加一起，最少三四千。”
“你管那么多嘛。”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