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问。
“你的黑眼圈比上次重了。”
我下意识摸了摸眼睛下面。
“还是睡不好?”
“嗯。”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写了几个字递给我:“这是一个助眠的中药方子,比安眠药温和,你可以试试。”
我接过来,上面的字很工整。
“谢谢周医生。”
“不客气。”他笑了一下,很淡,但很真。
我攥着那张方子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打在纸上。
这是两年来第一次有人关心我睡得好不好。
回到家,钱芳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见我进门,她连眼皮都没抬:“你去哪了?”
“医院。做了个检查。”
她猛地转头:“怀了?”
“没有。是体检。”
她的脸瞬间拉下来:“体检?没事你做什么体检?浪费钱。”
我没接话,走回卧室关上门。
门外传来钱芳打电话的声音:“峻儿,你老婆去医院检查了,没怀上。我看这女人就是不行,要不咱换一个……”
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录音。
三分十七秒。
全部录到了。
05
八月到九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收集韩峻出轨的证据。
他的手机有密码,但他习惯用生做密码——他的生,不是我的。
我趁他洗澡时打开了他的微信。
对方的备注名是一个向葵的表情。
聊天记录我来不及全部翻看,但我截了关键几页的图。
“老公,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一万二。”
“好。”
转账记录:一万二千元。
“宝贝,想去三亚。”
“国庆去。”
转账记录:三万八千元,备注“三亚旅行基金”。
“峻哥,你答应我的那辆车呢?”
“在看了,你喜欢那个白色的mini还是黑色的?”
我一共截了四十七张图,存在一个加密相册里。
第二件事,是跟周远越走越近。
不是刻意的。
真的不是。
我每两周去医院做一次复查,周远总会多问我两句。
后来他知道我是画师,说他小时候也喜欢画画。
再后来我们加了微信,聊的也是画画、电影、书。
有一次他问我:“你看起来不太开心,是家里的事吗?”
我沉默了很久,发了两个字:“嗯。是。”
他没有追问。
只发来一句:“如果你需要,我一直都在。”
那天夜里我哭了。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对我说这种话了。
十月的一个周末,韩峻带着苏曼去了三亚。
钱芳回了老家参加侄子的婚礼。
家里空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车来车往,给周远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有空吗?”
“有。怎么了?”
“我想出去走走。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他来接我的时候开了一辆银灰色的大众,不新,但很净。
我们去了江边公园。
黄昏的光落在江面上,金色的,暖的。
他给我买了一杯热可可,我双手捧着,指尖终于不冷了。
那天我跟他说了所有的事。
韩峻的不育报告。出轨的证据。钱芳说的那些话。商铺产权变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