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留心这个家里所有不对劲的细节。
第一个发现是冰箱。
我们家冰箱里的牛,从蒙牛换成了一个叫“牧野臻选”的品牌。
我没买过。钱芳喝不惯纯牛。
韩峻以前只喝咖啡。
我拿起那盒牛翻到背面,看见了一行小字——“有机全脂,孕妈专选”。
孕妈专选。
我把牛放回去,手指尖发凉。
第二个发现是浴室。
韩峻的洗发水旁边多了一瓶“馥绿德雅育发洗发水”。
韩峻的头发浓密得很,他不需要这个。
但一个频繁烫染的女人需要。
第三个发现是最致命的。
那天下午我提前回家,听见卧室里有声响。
我没推门。
我站在门口,听见一个女人笑着说:“峻哥,你妈又催你老婆生孩子了?你又不能生,折腾她嘛。”
韩峻的声音闷闷的:“你小声点。”
“怕什么,她不是去画画了吗?”那个女人又笑了,“我跟你说,你赶紧把她那个商铺的事办了,咱俩出国,谁还管她。”
韩峻没吭声。
那个女人又说:“对了,上次那个戒指我看中了,卡地亚的,九万八。”
“行,明天去拿。”
我后退两步。
又后退两步。
转身,轻手轻脚走到门口,穿上鞋,出了门。
外面太阳很大,六月份的光打在脸上,滚烫。
我站在小区花园里,给我闺蜜丁薇打了个电话。
丁薇是律师,在盛恒律所,专做婚姻家事。
电话响了两声她就接了:“怎么了?”
“薇薇,我要离婚。”
“什么情况?”
我把发现的事一件一件说给她听。
报告单。牛。洗发水。卧室里的对话。
丁薇沉默了十秒钟。
“禾禾,先不要打草惊蛇。”
“我知道。”
“你听我说。你现在手里的证据不够,那张报告单你没拍照,卧室的对话你没录音。而且你爸给你的那栋商铺,产权在你名下对吧?”
“对。”
“他们有没有让你签过什么文件?”
我想了想:“上个月钱芳拿了一份文件让我签,说是什么家庭资产登记,我没细看,她催得急,我就签了。”
丁薇的声音突然变了:“你现在就回去把那份文件找出来拍给我。”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怎么了?”
“我怕他们在给你的商铺做共有产权变更。”
那天晚上,我趁钱芳出去跳广场舞,韩峻还没回来,翻遍了书房的每一个抽屉。
最终在韩峻的保险柜里找到了那份文件。
不是什么家庭资产登记。
是一份不动产权属变更申请书。
滨江路商铺,由姜禾个人所有,变更为韩峻、姜禾共同共有。
我的名字旁边,有我的签字和手印。
我把文件拍了五张照片,从不同角度,发给丁薇。
丁薇秒回:别动那份文件,放回原处。明天来我办公室。
我把保险柜关好,密码锁归位。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
一千二百万。
他们连骗我的方式都这么随便。
03
丁薇办公室在盛恒律所十六楼,落地窗对着江景。
她把咖啡推到我面前,表情很认真。
“禾禾,你签了那份变更申请,但好消息是,不动产变更需要双方共同到场办理登记才能生效。他们拿到了你的签字,但还没去不动产中心办过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