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安初夏在喉咙的痛中醒来。
不是感冒，是昨天练习过度导致的声带损伤。他轻轻咳了两声，感觉像有砂纸在摩擦喉咙内壁。
宿舍里一片寂静。他悄悄坐起来，摸出枕边的润喉糖，含了一颗。
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缓解了一点疼痛。
但他需要练习。
距离歌手大赛还有29天，距离子任务一的期限还有6天。他必须在6天内把这首歌唱熟，才能拿到“歌喉优化”的奖励。
可怎么练？
在宿舍练，会被听见。
去旧仓库练，风险太大——昨天就被叶轩撞见了。
安初夏咬咬牙，还是决定在宿舍练。
现在才凌晨四点，所有人都睡得很沉。他只要声音够小，应该没问题。
他戴上耳机，调出伴奏，然后压低声音，开始哼唱。
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但他必须这样，否则会吵醒室友。
第一遍，声音涩，气息不稳。
第三遍，稍微好一点，但高音上不去——不敢用力，怕声音太大。
第五遍，他试着调整共鸣位置，用气息带动声音。
“如果……没有你——”
高音勉强上去了，但声音有点抖，而且……有点尖？
安初夏停下来，清了下嗓子。
喉咙更疼了。
他喝了口水，继续。
又练了半小时，进度只提升了3%。
太慢了。
照这个速度，6天后他本完不成任务。
安初夏瘫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感觉一阵绝望。
早晨七点，宿舍里开始有动静。
安初夏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喉咙——说话声音更哑了。
“安子，你嗓子怎么更严重了？”王大锤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感冒还没好？”
“……嗯。”安初夏的声音很哑。
“多喝水啊。”王大锤说，“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不用。”
上午的课，安初夏几乎没说话。
喉咙疼，而且他怕一说话，声音会露馅——太哑了，而且音调有点怪。
课间，叶轩递过来一盒润喉糖。
“……谢谢。”安初夏接过来，含了一颗。
“你练得太狠了。”叶轩低声说。
安初夏心里一惊：“……什么？”
“你嗓子，是练歌练的吧？”叶轩看着他，“用那种发声方式，很伤嗓子。”
安初夏低下头，没说话。
“安初夏。”叶轩的声音很轻，“如果你真的想练，我可以教你。”
教我？
教我什么？教我怎么用女声唱歌？教我怎么假装成女生？
安初夏想笑，但笑不出来。
“……不用。”他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叶轩问，“就这样硬练？把嗓子练废？”
安初夏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中午吃完饭，安初夏回宿舍休息。
他躺在床上，打开系统商城。
【声带保护剂】，50积分。
他现在有110积分，买得起。
但他犹豫了。
如果买了这个，就只剩60积分了。万一后面需要更贵的道具怎么办？
而且，声带保护剂只能缓解症状，不能提升水平。
他真正需要的，是“歌喉优化”。
但那个要200积分，他买不起。
除非……完成任务，拿到奖励。
安初夏咬了咬牙，还是买了声带保护剂。
【购买成功。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他提取出来，是一个小瓶子，里面是透明的液体。
说明书上写着：口服，立即生效，保护声带24小时。
他喝了下去。
液体没什么味道，滑过喉咙时，带来一阵清凉感。
几秒钟后，疼痛感明显减轻了。
有效。
但只有24小时。
24小时后，如果他还在过度练习，疼痛会卷土重来。
安初夏躺下，闭上眼睛。
他需要想个办法，既能练习，又不伤嗓子，还不被室友发现。
但想来想去，没有完美的方案。
下午，安初夏又去了旧仓库。
这次他带了水和润喉糖，还有声带保护剂——虽然已经喝过了，但带着备用。
仓库里还是很闷热，但他顾不上了。
他打开伴奏，开始唱。
这次声音放开了些——反正这里没人，不怕被听见。
第一遍，声音还是涩。
第三遍，稍微好一点。
第五遍，他开始注意情感表达——哪里要温柔，哪里要悲伤，哪里要坚定。
唱了一个小时，他停下来休息。
喉咙又开始疼了，但比昨天好一点。
他喝了口水，含了颗润喉糖。
然后看了眼进度——35%。
还是太慢。
照这个速度，6天后最多到50%。
完不成任务。
安初夏瘫坐在地上，感觉一阵无力。
他需要帮助。
需要那个“歌喉优化”。
但那个奖励要完成任务才能拿到。
而完成任务需要他先把歌唱好。
死循环。
就在他绝望时，系统的提示音响了：
【检测到宿主练习效率低下。建议开启“练习辅助模式”。】
【效果：实时音准纠正，气息指导，情感引导。】
【价格：10积分/小时】
10积分一小时。
他现在还剩60积分。
可以买6小时。
但6小时后呢？
安初夏犹豫了一下。
但他没有选择。
“……开启。”他说。
【辅助模式启动。倒计时：1小时。】
一股微弱的电流感从喉咙扩散开，不痛，反而很舒服，像做了次深层按摩。
同时，眼前出现了半透明的提示——音准线，气息指示条，情感强度标尺。
他重新开始唱。
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了。
声音自动调整到最佳状态，音准完美，气息平稳，情感表达恰到好处。
像被什么附身了一样。
但他能感觉到，这不是系统在控制他，而是在引导他——告诉他哪里该调整，怎么调整。
一小时后，辅助模式结束。
安初夏看了一眼进度——直接从35%跳到了55%。
效果显著。
但代价是10积分。
他咬了咬牙，又买了两个小时。
【辅助模式启动。倒计时：2小时。】
继续练习。
汗水湿透了衣服，但他没停。
喉咙又开始疼了，但他没停。
他要抓住这个机会，把进度提上去。
两小时后，辅助模式再次结束。
进度：75%。
还差25%。
但安初夏已经精疲力尽了。
喉咙疼得厉害，全身都是汗，腿都在抖。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他必须回去了。
离开仓库时，他的脚步都是飘的。
回宿舍的路上，他买了一瓶冰水，小口小口地喝。
冰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一点疼痛。
到宿舍楼下时，他又看见了叶轩。
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他。
安初夏心里一紧，但还是走了过去。
“你去哪了？”叶轩问。
“……图书馆。”
“练歌？”叶轩盯着他。
安初夏没说话。
“安初夏。”叶轩的声音很平静，“我刚才去旧仓库那边了。”
安初夏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我听见了。”叶轩说，“你在唱歌。用那种声音。”
安初夏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而且……”叶轩继续说，“你唱得很好。比昨天好太多了。”
安初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进步这么快，”叶轩看着他，“不像是自己练出来的。”
这句话，像一针，扎进安初夏心里。
确实不是他自己练出来的。
是系统辅助的。
但他不能说。
“……我找了些教程。”安初夏说，声音很哑。
“什么教程？”叶轩问，“能让你一天之内进步这么多？”
安初夏语塞。
“安初夏。”叶轩的声音突然轻下来，“你到底在用什么方法？是不是……吃了什么药？还是用了什么仪器？”
吃药？用仪器？
安初夏想笑。
如果系统算是“仪器”的话……
“……没有。”他说。
“那你怎么解释？”叶轩追问，“你的声音，你的进步，还有你最近所有的变化——这些都太不正常了。”
不正常。
这个词，今天第二次刺痛了他。
是啊，不正常。
一个男生，皮肤突然变好，声音突然变细，走路姿势突然变柔，突然开始用女声练歌，突然报名参加歌手大赛——这哪里正常了？
“我不知道。”安初夏低下头，“我就是……想试试。”
“试试用女声唱歌？”叶轩的眉头皱紧了，“安初夏，这不好玩。你知道吗，你最近看起来……很不对劲。很……勉强。像在强迫自己做什么。”
强迫自己。
是啊，他就是在强迫自己。
强迫自己接受变化，强迫自己练习，强迫自己准备那个该死的比赛。
“……我没有强迫自己。”安初夏说。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痛苦？”叶轩问，“安初夏，你到底在经历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告诉我？
告诉你我被一个系统绑架了，告诉你我的身体正在被改造成女生，告诉你我一个月后要站在全校师生面前暴露一切？
你会信吗？
你会帮我吗？
还是……会觉得我疯了？
安初夏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说。
“……没什么。”他绕过叶轩，快步上楼。
他能感觉到，叶轩的目光一直跟着他，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背上。
回到宿舍，王大锤和李思明都在。
“安子你回来了！”王大锤说，“你看校园论坛了吗？”
“……没有。”安初夏爬上床。
“有人发了歌手大赛的预测贴！”王大锤兴奋地说，“里面提到了那个跟你同名同姓的女生！”
安初夏心里一紧：“……说什么了？”
“说可能是黑马！”王大锤说，“虽然是新生，但据说唱功很好，最近一直在秘密练习！”
秘密练习。
安初夏苦笑。
确实够秘密的。
在旧仓库里，用系统辅助，偷偷练。
“还有人拍了模糊的照片！”王大锤继续说，“虽然看不清脸，但身材好像不错！”
照片？
安初夏的心脏漏了一拍。
“什么照片？”他问，声音有点抖。
“就一张背影照。”王大锤把手机递过来，“在旧仓库附近拍的，穿着裙子，身材挺苗条的。”
安初夏接过手机。
照片很模糊，是在傍晚拍的，光线不好。只能看出一个穿着浅色裙子的背影，短发，身材纤细。
是他。
昨天傍晚，他从旧仓库回宿舍时，被拍了。
虽然只是背影，虽然看不清脸，但……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安子，你怎么了？”王大锤看着他，“脸色这么白？”
“……没事。”安初夏把手机还回去，“就是……有点累。”
他爬上床，拉上床帘。
心脏还在狂跳。
被拍了。
虽然只是背影，虽然可能认不出来，但……风险太大了。
如果下次被拍到正脸呢？
如果被拍到进出旧仓库呢？
如果被拍到……穿着女装呢？
安初夏不敢想。
他躺平，盯着床板的纹路。
脑海里，系统界面无声地悬浮着，显示着倒计时：29天20小时。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减少。
而他的秘密，正在一点一点地暴露。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安初夏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校园论坛。
那个帖子已经有很多回复了。
“艺术系新生？没见过。”
“背影挺好看的。”
“不知道唱得怎么样。”
“期待初赛。”
还有人在讨论“安初夏”这个名字。
“跟篮球队那个安初夏同名哎！”
“哈哈哈，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怎么可能，一个是男生，一个是女生。”
“万一呢？（狗头）”
万一呢？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扎进安初夏心里。
万一被发现了呢？
万一有人把“安初夏（女）”和“安初夏（男）”联系起来呢？
万一有人怀疑呢？
安初夏关掉论坛，把手机扔到一边。
然后他躺平，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那张模糊的背影照，还有论坛里那些猜测。
万一呢？
万一被发现了呢？
枕头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安初夏没看。
他知道，那是系统在提醒他：时间还在走，秘密还在漏，危险还在近。
而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哪怕前方是雷区。
哪怕每一步，都可能引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