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正在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历史脑洞小说,那么《我在清末做粮商》将是你的不二选择。作者“爱吃桂圆百合粥的周巡”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江文远周宇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连载,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我在清末做粮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十一章 矿脉微光
腊月的寒风掠过赣鄱平原,卷起尘土和枯叶,天地间一片萧索。江家大院的门窗都糊上了厚纸,屋内炭盆烧得通红,勉强抵御着侵入骨髓的湿冷。
江文远坐在炭盆旁,手里拿着一卷不知从哪里淘换来的、纸张泛黄脆裂的《江西舆地简略》,就着盆火的光芒,仔细查看着上面粗略的山川州县标记。他的眉头紧锁,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袁州府”(今宜春地区)与“临江府”(今樟树等地)交界处那片模糊的丘陵示意上。新余……按照周宇的说法,那里埋藏着足以撬动一个时代起步的“乌金”与“黑石”。
一百五十里。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走、货运依赖水运和骡马的时代,这个距离意味着至少三四天的艰难路程,意味着运输成本的急剧增加,更意味着超出南昌府常势力辐射范围的陌生与危险。那里是山区,民风或许彪悍,官府控制力相对薄弱,但地方乡绅、宗族势力盘错节。想要在那里有所作为,难如登天。
然而,周宇带来的信息太具有诱惑力了——“新钢股份”,一个现代钢铁企业的名字,本身就暗示了那里资源的集中与禀赋。煤矿和铁矿并存,简直是发展初级工业的天然温床。若能以那里为起点,哪怕只是建立起一个小型的、隐蔽的土法炼铁和采煤点,所能带来的改变,都将是颠覆性的。农具、工具、简单机械……甚至,在未来某个不可言说的时刻,一些更关键的物品。
可如何下手?直接从现代传送采矿设备?不现实。体积、能量消耗且不说,那些东西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一旦暴露,就是灭顶之灾。传送技术资料?周宇已经在做了,但资料是死的,需要人来理解、消化、试验、改良。更需要一个相对安全、不受扰的环境。
他需要人手,可靠的人手;需要钱,大量的钱,来购买或租赁土地,打通关节,雇佣工人,购买初始物资;需要一层合理的、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外衣。
“远儿,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江承宗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手里拿着一本新核对的账册,“这个月的收支,总算有些盈余了。多亏了你那笔……咳,多亏了沈公子照拂,粮行生意慢慢顺了些,也接了几单南北货的小生意。”
江文远放下书卷,接过账册翻了翻。账面确实好看多了,刨去各项开支,净利有八十多两。对于一个刚从破产边缘爬回来的家庭来说,这已是惊人的好转。但他知道,这点钱对于他心中那个蓝图,不过是杯水车薪。
“爹,辛苦了。” 他将账册递回去,“我是在看一些地理杂书。咱们做粮食和货品生意,不能只盯着南昌城这一亩三分地。听说袁州府那边山货、药材不错,价格也低,我在想,开春后是不是可以去探探路。”
江承宗点点头:“你有这个心思是好的。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嘛。不过那边山高路远,不太平,要去也得等天气暖和些,多带几个人。” 他没有怀疑,只当儿子是开拓商路。
“嗯,不急,先做些准备。” 江文远应道。他确实需要实地考察,但目的远不止于山货药材。
入夜,再次链接周宇时,江文远将自己的困境和初步想法和盘托出。
“新余的区位我查了,在赣江支流边上,水运应该可以利用,这算是个好消息。” 周宇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户外,“一百五十里路,在古代确实是问题,但如果有船,运输大宗物资比如煤炭、铁矿石,成本能降低很多。关键是,怎么合法地、不引人注意地介入那里。”
“我想了几个方向。” 江文远道,“第一,还是你上次强调的,药材。年份足的野生药材,在这边是硬通货,能换来大笔银子,也能作为结交地方人物、打通关节的礼物。我这段时间会继续留意收集,通过刘一手甚至沈公子的渠道,应该能收到一些好东西。你那边,和苏瑾的怎么样?”
“正要跟你说这个。” 周宇的声音清晰起来,似乎走到了安静处,“我注册了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手续刚办完,叫‘致远互通’。经营范围很广,从农副产品、中药材到机械设备、技术咨询都涵盖了。苏瑾很帮忙,牵线搭桥,节省了不少时间。我跟她透了点风,说是有海外一些特殊渠道,能弄到些稀有的、品质极佳的资源,不仅是药材,可能还包括一些‘有历史价值的原材料’和‘传统技艺资料’。她兴趣很大,已经初步达成了战略意向。我们这边用公司名义作,资金来源和物资去向会正规很多,也安全很多。”
“太好了!” 江文远精神一振,“这样一来,你从这边获得的药材、古董甚至未来可能的矿产样品,都可以通过‘正常贸易’渠道流入你那边的市场,换取的资金也能合法地用于采购我需要的东西。苏瑾这条线,一定要维系好,但也要注意分寸,不能让她知道核心秘密。”
“我明白。她是商人,看重利益和资源,我们各取所需,保持距离和神秘感对她对我们都有好处。” 周宇道,“另外,你让我查的资料,有眉目了。土法炼铁,主要是坩埚炼铁和土高炉(竖炉)两种,资料找到了,但需要据当地的矿石品位、燃料(焦炭还是木炭?)进行调整。土法烧水泥更麻烦点,关键是合适的石灰石和粘土比例,以及煅烧温度控制。我整理了一些最简化、对设备要求最低的工艺流程,还找了些老工匠的口述记录,回头传给你。不过,纸上得来终觉浅……”
“我懂。需要实践,需要反复试验。” 江文远接口,“所以,在新余找个合适的地方,建立一个小型的、隐蔽的试验场,是下一步的关键。这需要钱,需要当地人脉,还需要一个合理的由头——不能直接说是开矿炼铁。”
他沉吟片刻:“或许,可以从‘兴修水利’、‘改良农具’或者‘开办慈善义塾、兼传一些实用技艺’开始?先以小恩小惠取得当地一些贫苦农民或小地主的信任,租下一片偏僻的山地或荒滩,慢慢经营。”
“这个思路好!扎农村,贴近百姓,既隐蔽又能培养第一批可靠的人。” 周宇赞同,“我这边继续帮你准备东西。除了技术资料,还需要什么?简易的测量工具?地质勘探的小玩意儿?还是的?”
“都要。但优先保证两样:第一,高效的治疗外伤和常见病的药品,尤其是抗生素。开矿、建窑都是高风险,必须有医疗保障。第二,质量过硬的钢制工具头,比如镐头、锹头、斧刃。用我们那边的合金钢,哪怕只是最普通的,耐磨度和锋利度也远超这个时代的熟铁,能极大提高效率,也不那么扎眼。还有,如果有办法弄到简易的、这个时代能仿制的抽水机或鼓风机图纸,那就更好了。”
“记下了。药品和工具头我尽快准备。抽水机和鼓风机……我找找早期工业革命时的简易型号图纸。” 周宇顿了顿,“文远,还有一个问题。就算我们找到了地方,开始了试验,炼出来的铁、烧出来的水泥,怎么用?怎么变成持续的收益和力量?自己用不完,卖出去会不会暴露?”
江文远早已想过:“初期产量必然极低,优先用于自身建设,打造更耐用的工具,修建更坚固的房舍、仓库,甚至可以尝试打造一些结构更合理的犁、耙等农具,免费或低价提供给的农户,进一步收买人心,也推广技术。少量多余的,可以掺在普通铁器里,通过沈公子或其他渠道,卖到更远的地方,或者……秘密储存起来。关键是控制规模,隐蔽第一。等我们基更深,时机更成熟……”
他没有说下去,但周宇已然明白。那是一个需要漫长积累和等待的过程。
“对了,” 周宇忽然想起,“你上次说继续收集上年份的药材,我这边跟苏瑾提了一句,她说如果品质能保证,有多少要多少,价格绝对让你满意。她还暗示,如果有什么‘特别的’、‘有历史研究价值’的矿物或金属样本,她也有兴趣,价格可以谈。我觉得,这或许是我们未来将‘矿产’变现的一个潜在渠道,虽然不能是大宗的。”
江文远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思路。我们可以先采集一些矿石样品,传送过去,让她找人分析成分,也算为我们自己探矿提供参考。至于药材,我会抓紧。”
接下来的子,江文远明显忙碌起来。他打着为粮行拓展货源、考察山货的旗号,频繁外出,有时一两天才回来。江承宗起初担心,但见儿子每次回来都带回些实实在在的当地特产信息,甚至谈成了几笔小生意,也就渐渐放下心来,只叮嘱他注意安全。
江文远真正在做的事情,远比表面复杂。他通过刘一手,以“为沈公子府上或贵人寻觅滋补佳品”的名义,暗中提高了对上年份野生药材的收购价和收购意愿。刘一手虽然疑惑,但看在沈公子和之前“奇药”的份上,也乐于帮忙,他的药堂和同行网络很快辐射开来,一些藏于民间的老参、灵芝、首乌、天麻等,开始悄悄汇聚到江文远手中。他出手大方,且不问来历,很快在某个小圈子里有了点“神秘收购商”的名头。
与此同时,他利用行商和父亲的老关系,以及自己外出“考察”的机会,不着痕迹地打听袁州府、临江府,尤其是新余一带的风土人情、物产矿藏、地方势力。信息很零碎,有的甚至是几十年前的传闻,但他像拼图一样,一点一点积累。
“新喻南乡有黑石,可烧……”“渝水畔有赤土,似含铁……”“西山里有老坑,早年有人私采,后官府封禁……”一条条模糊的信息被他记录下来。
他还尝试接触一些来自那些地区的挑夫、船工、小贩,请他们喝酒吃饭,听他们闲聊家乡事。从这些底层百姓口中,他听到了更多的细节:哪里的山民彪悍,哪里的地主贪婪,哪里水路较为通畅,哪里山路崎岖难行,以及……哪里子最苦,百姓最是活不下去。
这些信息,无关矿产,却关乎人心,关乎他未来能否在那里“扎”。
腊月二十三,小年。江家难得地割了肉,包了饺子,气氛温馨。江文远却有些心不在焉。他刚刚通过秘密渠道,将新收集到的一批药材——包括一支品相不错的五十年老山参和两块茯神——传送给了周宇。按照约定,周宇会在近期将下一批物资传过来,重点是药品和改良工具头。
深夜,链接再启。周宇的声音带着兴奋:“文远!药材收到了,苏瑾那边已经初步估价,绝对是个惊喜!你那边怎么样?”
“有些进展,但关键的地点和人还没确定。” 江文远将近打听到的关于新余一带的信息简要说了一遍,“山多,民贫,官弱,绅强。有矿藏的传闻,但具置、开采难度、是否在私人地界或官府有主,都不清楚。想介入,恐怕得先找个合适的‘引路人’或者‘突破口’。”
周宇沉吟道:“我记得历史上,清末很多地方矿业开发,都有官督商办或者直接由地方豪绅把持。我们想一脚,要么有官面背景,要么就得跟当地有势力的乡绅,或者……找那些被排挤、有资源却无力开发的小地主?”
“都有可能。但意味着分利,也意味着暴露的风险。” 江文远道,“我更倾向于寻找那些真正困苦、有改变意愿的自耕农或佃农聚集的村落,从帮助他们改善生计入手,慢慢渗透。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
“嗯,稳扎稳打是对的。” 周宇道,“对了,你要的工具头和一些简易测量工具(罗盘、水平尺简易版)我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一批新的抗生素和外伤药。另外,我找到了一份十九世纪末英国在印度殖民地使用的、简易的手摇式矿石破碎机和筛选机的设计草图,虽然很原始,但结构简单,用木头和铁就能做,我连同说明一起传给你。还有鼓风机,找到的是皮革风箱的改进型图纸,效率比单纯手扇高不少。”
“太好了!” 江文远心中一喜。这些正是他急需的!“我这边也准备了一些这个时代的铜钱、散碎银子和几件不算太起眼的小玉件,传送给你,作为你那边公司运作的‘原始资本’一部分,也好解释资金来源。”
“好。我们同时传输,节约能量。” 周宇同意。
片刻后,床榻上微光一闪,一个比之前小一些、但更结实的木箱出现。而江文远准备好的那包金银玉器也同时消失。
打开木箱,里面分格摆放着锃亮的钢制镐尖、锹头、斧刃,几件黄铜和木头制作的简易工具,几大板铝箔药片和几个软膏管,以及一卷卷仔细誊写、配有简单图解的文字资料。江文远拿起一个镐尖,指腹划过冰凉的刃口,感受着那远超这个时代钢铁的致密与坚硬,心中涌起一股扎实的力量感。
“东西收到了,很好。” 江文远对周宇说,“有了这些,至少前期勘探和试验的硬件有了基础。接下来,就是寻找那个‘突破口’了。年关将近,各地流民乞讨的多了,或许……这也是一个观察和接触的机会。”
“你一切小心。我这边公司开始运转,和苏瑾的也在推进,资金和物资渠道会越来越顺畅。需要什么,随时说。” 周宇叮嘱。
结束通话,江文远将木箱仔细藏好,吹熄油灯。黑暗中,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思绪飞向了百里之外那片未知的群山。
新余,新钢……那里埋藏的,不仅仅是煤矿铁矿,或许,更是一个民族在沉沦中挣扎求变、渴望新生的微弱脉搏。而他,这个来自未来的孤魂,手握跨越时空的钥匙,能否找到那处脉搏,并为之注入一丝不一样的活力?
前路依然迷茫,但手中的工具已然更利,心中的蓝图也越发清晰。广积粮,深扎,缓称王。这第一步,便是要像这手中的精钢镐尖一样,找准位置,默默掘进,直至触碰到那深埋地下的、炽热而沉重的希望之源。
远处的街道上,隐约传来零星的爆竹声,提醒着人们年节的临近。但在江文远听来,那声音却像遥远的战鼓,催促着他,在这新旧交替的晦暗年代,尽快播下第一粒属于未来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