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小钱找到我。
“苏姐……”
他的眼圈是红的。
“我看不懂。”
我给他倒了杯水。
“哪里看不懂？”
“都看不懂。”他声音有点哑，“周总监天天催，说我效率太低。可是这个系统……”
他抬头看着我。
“苏姐，这个系统真的是你一个人搭起来的吗？”
“不是一个人。”我说，“是一个团队，三年。”
他沉默了。
“苏姐，我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自己在什么。”他低下头，“周总监让我重写核心模块，不是因为原来的代码不好，是因为他想把你的名字从里抹掉。”
我没说话。
“我不想当这个工具。”
我看着他。
二十四岁，名校硕士，前途一片光明。
“小钱，你还年轻。”
“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他愣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第二天，小钱提了离职。
周总监气得在办公室里砸了一个杯子。
“苏萌！是不是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站在他办公室门口，表情很平。
“周总监，我什么都没说。”
“你少装！”他指着我，“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想看我笑话？”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
“周总监，小钱是自己要走的。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他。”
“你——”
“还有，”我打断他，“核心模块的重写，您还想让谁来做？”
他愣住了。
“总不能您自己来吧？”
我笑了笑。
“您不是说我的代码不规范吗？那正好，让您来写一份规范的。”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又是杯子。
4.
小钱走后，团队里的气氛变了。
开始有人偷偷来找我。
“姐，周总监让我写一份报告，说要‘评估’你的工作表现。”
小林站在我工位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他让你写什么？”
“让我写你的‘不足之处’。”他苦着脸，“我不想写，但他说不写就扣我绩效。”
我看着他。
“那你就写。”
“啊？”
“写呗。”我笑了笑，“他让你写什么，你就写什么。”
“可是姐……”
“小林，”我打断他，“你还要在这里下去的。别为了我得罪他。”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你别掺和。”
他走了。
但那份报告最后还是送到了周总监手里。
里面写满了我的“问题”。
“沟通能力不足”。
“团队管理有待提升”。
“技术思维固化”。
“不够配合领导工作”。
周总监把这份报告打印出来，贴在了公告栏上。
“给大家看看，什么叫‘不符合公司发展需要’的员工。”
他站在公告栏前，声音很大。
“我不针对任何人，但有些人，确实需要反思。”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张纸。
小林写的每一条，我都认识那些字。
他没有看我。
其他人也没有看我。
只有小钱走之前跟我说的话在我脑子里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