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有些不自在。
“那时候家里困难…”
“而且都过去了,现在我是来帮你的,你一个人拿那么多补偿,容易被人骗,我是你哥,可以帮你处理…”
“怎么处理?像处理我的人生一样处理吗?”
我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拿出一本泛黄的相册。
翻开其中一页,是一张班级合影。
我站在第二排最右边,笑容腼腆。
“我初中毕业照。”
我把相册推到他面前。
班主任在照片后面写了一段话:
“陈晓雯同学成绩优异,考入市一中重点班,望继续努力,未来可期。”
陈建国迟疑地接过,看着照片背后工整的字迹。
他的手抖了一下。
那年夏天,他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全家人欢天喜地。
而我的通知书,被母亲随手放在桌上,再也没人提起。
“妈说,家里供不起两个。”
“爸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你说…”
我看着窗外,记忆中的那句话,现在想来依然刺骨。
“你说:‘小妹早点工作也好,可以帮我攒点生活费。’”
陈建国的脸白了:“我当时…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收起相册。
“什么意思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让了,让了读书的机会,让了本该属于我的人生。”
陈建国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
“我知道家里亏欠你,但你现在有这块地,很快就有补偿款了,两百万加上三套房,你一个人用不完,我是你亲哥,你就不能…”
“不能什么?”我抬头看他。
“像以前一样,把好东西都让给你?”
他被噎住了,脸色发红。
窗外传来汽车声,一辆镇政府的车停在门外,几个人下车朝这边走来。
“陈晓雯女士在吗?”
为首的中年人笑着问。
“我是。”
我起身开门。
“您好,我是国土局的李文涛。”
“我们之前通过电话,关于您这块地的征用补偿方案,想跟您再详细谈谈。”
大哥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
“李主任您好,我是晓雯的大哥,家里的事我也能做主…”
李文涛看看他,又看看我,表情有些疑惑。
“李主任,我们去外面谈吧。”
我拿起外套,转身对大哥说:
“那一百五十万,你拿回去,我的地,我自己处理。”
大哥在身后喊道:
“陈晓雯!你别后悔,拆迁这种事复杂得很,你一个人搞不定的。”
我没回头,跟着李文涛一行人走向门口的荒地。
2
第二天,小弟陈建军就来了。
开着他那辆新买的白色SUV。
这次他带了个果篮,一进门就堆着笑。
“姐,这地方让你收拾得还挺像样。”
我把果篮放在一边。
“说吧,这次是想要什么?”
他笑容僵了僵。
“姐,看你说的,我就是来看看你,妈让我带了点你爱吃的酱菜…”
“放那儿吧。”
我继续整理桌上的文件,那是拆迁办留下的初步评估报告。
陈建军凑过来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冷气:
“五套?不是说的三套吗?”
我收起文件。
“最新方案,李主任说,因为我的地刚好在规划的核心区,包含了旁边一亩多的附属林地,加上我这半年整理后土地利用率高,产权清晰,没有,所以补偿更优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