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王婶儿!真不巧,家里正如火如荼地年猪呢!”
“血呼啦差的太脏了,怕冲撞了您。这饺子您留着吃吧,心意领了!”
“猪?大年三十猪?”
王大妈嘀咕了一句。
“行吧,那你们忙着,走了啊!”
听着脚步声远去,全家人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二楼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哗啦”声,是暖水瓶砸碎的声音。
全家人动作停滞,面面相觑。
婆婆咽了口唾沫。
“这……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别真给弄死了吧?死了可就不吉利了。”
公公把烟杆子往鞋底磕了磕。
“死不了!黄总那是见过世面的,下手有分寸。”
“再说了,就算是弄残了,咱们有了钱,养她一辈子不也是应该的?”
“也是,美美那死丫头到现在都不见人影,年夜饭都不回来吃,心早就野了。”
“还是这孙女有用,关键时刻能给家里顶事儿。”
我在胶带后发出呜呜低吼。
陈德用火钳拍了拍我的脸,焦糊味钻入鼻腔。
“别白费力气了。”
“你也别怪我们要对付曦曦,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
“你要是能给我生个儿子,我至于这么费劲巴拉地去求黄总吗?”
“这都是你欠我们老陈家的!”
我死死盯着他。
窗外响起剧烈的鞭炮声。
借着鞭炮声,楼上的黄老板发出病态的狂笑。
“哈哈哈哈!爽!太他妈爽了!这就是雏儿的味道!”
公公和陈德对视一眼,露出猥琐的笑容。
“听见没?黄总高兴了!这事儿成了!”
电视里,春晚主持人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七……”
全家人跟着欢呼。
那是对财富的欢呼,是出卖良知的狂欢。
欢呼声盖过了楼上最后一声微弱的呜咽。
凌晨两点,楼上的动静消停。
死寂比惨叫更让人心慌。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黄老板穿着松垮的浴袍,满脸红光晃下楼。
陈德腿一软跪在楼梯口,举起热毛巾,满脸堆笑。
“黄总,您辛苦了!您受累了!快擦擦手!”
黄老板接过毛巾擦着手上的血,往陈德脸上扔去,又吐了口痰。
“不错,真不错。”
“虽然年纪不大,但这股子倔劲儿,我喜欢。”
“就是不太听话,还得调教调教。”
公公陈建国掏出打印好的《谅解书》递过去。
“黄总,您看……这事儿咱们都懂。”
“这都是孩子自愿的,是为了报答您的恩情。”
“咱们两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协议就是个形式。”
协议上写得清楚:自愿,损伤均为意外,绝不追究法律责任。
黄老板冷笑一声,掏出一张带血指印的银行卡甩在我怀里。
“卡里有五十万,算是定金。”
“剩下的工程款,等我回去让财务打给你们。”
“以后这就是给你们家的彩礼了。”
“虽然这丫头被我不小心弄坏了点零件,但这价钱,你们也该知足了。”
陈德连滚带爬地把卡捡起来,捧在手心亲了好几口。
他转身冲过来,扯掉我嘴上的胶带,抓起我的手往协议上按。
“签!快给我签!这可是咱们家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