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内收入是夫妻共同财产,即使买房写在他母亲名下,也有追回的空间。”
“但前提是你有证据。”
“我有截图。”
“好。还有呢?”
“他隐瞒了真实收入,八年里少报了至少一百二十万。”
方律师停了一下。
“这个情节比较恶劣。”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
“什么时候?”
“等我准备好。”
她说:“你是做会计的?”
“对。”
“那你比大多数当事人都清楚。回去继续收集证据。房产的,收入的,越全越好。还有一件事——你去查查那套房。”
“查什么?”
“看看那套房是不是空的。”
我愣了一下。
“如果只是为了藏钱,写他妈名下就够了。但如果他单独买了一套房,还精装修了……”
她没说完。
但我听懂了。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
拿着截图里的地址,打了一辆车过去。
是一个小区。
不算新,但位置不错。
三室一厅。
我在楼下站了二十分钟。
然后跟着一个外卖员走进了单元门。
三楼,302。
门上贴着一个小福字。
我贴着门听了听。
没有声音。
我绕到楼下,从窗户往上看。
阳台上晾着衣服。
有男人的T恤。
有女人的连衣裙。
还有一双粉色拖鞋。
我盯着那双拖鞋看了很久。
粉色。
不是我的尺码。
从来不是。
我站在楼下。
五月的太阳很好。
风吹过来,阳台上的衣服轻轻晃了晃。
很温馨。
像一个家。
真正的家。
我想起他的银行APP里,那个“周桂兰”的名字。
收款人:周桂兰。
购房款:128万。
我又想起了一件事。
去年周衡有一次喝多了,他妈打来电话,他接了。
我听到他说了一句:“妈,那边都安排好了。”
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装修老家的事。
现在我知道了。
“那边”不是老家。
是这里。
三室一厅。
阳台上有粉色拖鞋。
而他妈——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不对。
不只是“知道”。
我想起了一件更早的事。
结婚前,有一次去他家吃饭,婆婆把我拉到一边,笑眯眯地说:“小念啊,你们年轻人AA挺好的,公平嘛。我们家周衡赚的不多,你们各管各的,谁也不吃亏。”
当时我觉得她开明。
现在我想起那句话。
“周衡赚的不多。”
他少报收入。
“你们各管各的。”
各管各的钱,家务全归我。
“谁也不吃亏。”
她儿子一分不亏。
她从一开始就教他。
AA制不是周衡想出来的。
是他妈教的。
从头到尾,从结婚第一天到现在。
这是一个局。
持续了八年的局。
我是局里唯一的傻子。
我站在小区门口,给方律师发了一条微信。
“方律师,我去看了那套房。”
“怎么样?”
“阳台上有女人的衣服和拖鞋。”
她回了两个字。
“明白。”
然后她说:“你什么时候动?”